顾景辰的身影消失在VIP通道尽头，粉丝们还沉浸在那惊鸿一瞥的震撼里，林小满却猛地回过神来——她后知后觉地想起，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“免费劳动力”。
“那个谁！”她转过身，手里挥舞着刚刚顾景辰随手递给她的一张签名明信片，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。明信片上的顾景辰戴着墨镜，唇角勾起标志性的浅笑，墨色的签名龙飞凤舞，透着股张扬的劲儿。小满指尖摩挲着签名，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使唤，“把这些荧光棒分给大家！每人两根，蓝色的给站左边的，银色的给站右边的，别弄混了！”
顾景深正弯腰将最后一个纸箱放在指定位置，听到这理直气壮的命令，直起身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他手里还沾着纸箱边缘的灰尘，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裤膝盖处已经蹭上了些许白色的墙灰——那是刚才帮她挂横幅时，不小心蹭到墙面留下的印记。这一身价值六位数的行头，此刻却像个普通的工装服，裹挟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，偏生他本人还浑然不觉。
“我有名字。”他声音低沉，目光落在女孩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，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此刻神采飞扬的模样刻进眼底。晨光落在她的发梢，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柔光，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。
“哦，你叫什么来着？”小满正低头检查签名明信片上的字迹，闻言抬起头，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，“顾……顾什么？”
“顾景深。”他一字一顿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。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了。
“顾景深，”小满立刻像唤自家小弟似的喊了一声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粉丝倒抽冷气的声音，指着那堆还没拆封的荧光棒，“把这些搬到那边去！快点，粉丝们等着呢！”
顾景深：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两秒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真的弯腰抱起那箱荧光棒。箱子不轻，他却只单手抱着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，姿态依旧挺拔。迈着那双包裹在定制皮鞋里的长腿，走向了左侧的粉丝群。晨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，将那身冷硬的黑色西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，却也照亮了他与周遭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冷静侧脸。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沉稳有力，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务会晤，而非给粉丝分发荧光棒。
“天呐……”阿花躲在易拉宝后面，死死抓着小胖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“小胖，你掐我一下，我不是在做梦吧？那是迈巴赫车主吧？是开迈巴赫的精英吧？他怎么……他怎么真的在搬东西？”
小胖憨憨地挠了挠头，看着那个正弯腰给粉丝发荧光棒的男人——那动作一丝不苟，甚至比后援会专门找来的志愿者还要认真，每人两根，颜色分得清清楚楚，连递出去的角度都像是在递什么商务文件，“满姐……满姐也太厉害了吧……那可是迈巴赫啊……”
“什么迈巴赫？”另一个粉丝凑过来，举着手机偷拍，眼睛里冒着星星，“我只觉得这位苦力小哥哥好帅……这侧脸，这身材，比景辰哥哥还……”
“嘘！”阿花急忙捂住她的嘴，警惕地看了一眼小满的方向，“别乱说！没看见满姐那气场吗？这明显是满姐的……专属苦力！”
小满站在临时搭建的“指挥台”——其实就是几个摞起来的空箱子上，叉着腰巡视全场。她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，但她硬是站得笔直，像只张开羽毛保护领地的小孔雀。她看着顾景深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，看着他即使搬着箱子也依然挺拔如松的肩背，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有一只温热的手，轻轻按在了她常年竖起尖刺的心脏上，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，难得地放松了一丝。
“喂！顾景深！”她猛地跳下箱子，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，但声音依然拔得又高又尖，掩饰那一瞬间的脆弱，“过来！”
顾景深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。他把手里的最后一根荧光棒递给粉丝，转身大步走了过来，步子迈得又快又稳，却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——他看清了她膝盖上渗出的新鲜血迹。那红色的血珠透过浅色的牛仔裤渗出来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伤口裂开了。”他声音骤然沉了下来，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，眉头紧锁，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，“坐下。”
“坐什么坐！”小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语气弄得一愣，随即更凶地瞪回去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只炸毛的猫，“我还要指挥呢！这点血……这点血算什么！”
她说着，甚至故意在他面前用力跺了跺脚，疼得自己眼前发黑，却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。她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，那会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铠甲出现裂缝，会让她想起寄人篱下时那些“好意”背后藏着的怜悯。那些看似温暖的关怀，不过是别人施舍的同情，她不需要。
顾景深盯着她看了两秒，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看穿。他最终没再坚持，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、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手帕——不同于之前那块沾了血的灰色手帕，这块看起来价值不菲，边缘还绣着低调的暗纹，是他定制西装时专门搭配的。
“拿着，”他递过去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但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，“按住。”
小满看着那块手帕，又看了看他。她本该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接过来，或者刁蛮地回一句“谁稀罕”，但此刻，看着男人那双深邃眼睛里藏着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专注，她突然有点卡壳。他的眼神太认真了，认真得让她有些无措。
“……哦。”她最终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，一把抓过手帕，胡乱按在膝盖上，动作带着点慌乱。那块手帕很柔软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，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，“那个……你去把那个灯牌举起来！”
她指向角落里那个最大的立式灯牌——那是后援会的镇会之宝，高达一米八，上面用LED灯管拼着“辰辰最帅”四个大字，旁边还画着一颗巨大的粉红爱心，亮起来的时候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