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足足三秒。
他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。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僵硬,像是吃了一颗极酸的柠檬,又像是被人当众揭穿了什么秘密。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连带着喉结都滚动了一下。让他,顾氏集团的执行总裁,弟弟的亲哥哥,在众目睽睽之下举着“弟弟最帅”的灯牌?这画面光是想想,就让顾景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快去啊!”小满没注意到他的异样,或者说,她故意忽略了那层尴尬,用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点小脾气的催促语气推了他一把,手心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,只觉得他的手臂硬邦邦的,“举高点!让景辰哥哥……让景辰哥哥能看到!”
顾景深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他转头看向小满,女孩正仰着脸看他,眼睛里还闪烁着追星后的余烬,亮得惊人,却又偏偏带着那种“你敢不听我的我就闹”的刁蛮。他忽然想起十多年前,高中图书馆的那个午后,她也是这么仰着脸,对着窗外的阳光发呆,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神里没有光,只有化不开的阴霾。现在的她,哪怕这光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亮,他也想守护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最终低声应道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在阿花、小胖以及在场所有粉丝震惊的目光中,这个穿着六位数高定西装的男人,缓缓走到那个粉得刺眼的灯牌前,单手——因为另一只手还怕她站不稳虚虚护在她身后——举起了那块“辰辰最帅”的灯牌。他的动作很僵硬,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着不情愿。他侧着脸,避开了灯牌上那个闪闪发光的“帅”字,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红。
“咔嚓咔嚓——”周围响起一片手机拍照的声音。粉丝们纷纷掏出手机,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画面太不真实了……”阿花举着手机,手都在抖,“霸道总裁举灯牌……这说出去谁信啊……”
小胖却憨憨地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满姐的苦力……真的好听话啊……”
小满站在灯牌旁边,看着顾景深那副被迫营业却又莫名认真的样子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她笑得弯下了腰,连膝盖的疼痛都忘了,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。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映得她笑容灿烂,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。
“顾景深,”她凑近他,压低声音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、带着点促狭的语气说,“你这算不算是……‘负责’到底了?”
顾景深举着灯牌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。他缓缓转过头,垂眼看向面前这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。晨光恰好落在她翘起的嘴角上,而她嘴里吐出的那两个字——“负责”——像是一颗小石子,精准地投进了他平静了三十年的心湖,激起一圈又一圈滚烫的涟漪。他的耳朵,从薄红变成了深红,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,看起来有些窘迫,却又格外可爱。
“我会负责。”他声音极低,几乎是气音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宣誓什么重大承诺。那深邃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浓得化不开,“我说过的。”
小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,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。她本该回一句“谁要你负责”或者“开个玩笑而已”,但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那双专注得可怕的眼睛,她突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一种从未有过的、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椎骨爬上来,让她慌乱地别开了脸,耳尖也悄悄红了。
“谁、谁让你真的负责了……”她嘟囔着,声音却意外地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“我就说说……”
顾景深看着她躲闪的眼神,看着她耳尖悄悄漫上的红晕,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。他举高了手中的灯牌,让那刺眼的“辰辰最帅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而他自己,则像一座沉默的山,稳稳地立在她身侧,挡住了拥挤人群中可能碰到她的所有推搡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。
“满姐!满姐!快看群里!”阿花突然举着手机冲过来,兴奋得满脸通红,“姐妹们都在问那个举灯牌的帅哥是谁!是不是你新招的志愿者?太帅了吧!能不能让他也帮我们举一下‘辰星永随’的牌子?”
小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,从那种诡异的暧昧气氛中挣脱出来,瞬间切换回了“后援会主席”的模式。她一把夺过阿花的手机,看着群里疯狂刷屏的消息,扬起下巴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声宣布:“什么志愿者!这是我的专属苦力!只给我一个人搬东西!你们想的美!”
她说完,还得意地瞥了顾景深一眼,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,眼睛亮晶晶的。
顾景深举着灯牌,垂眸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,听着那句“我的专属苦力”,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,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。他突然觉得,这四个字,比什么“顾总”、“CEO”都要好听。
“好,”他轻声应道,只有她能听见,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,“只做你的苦力。”
阿花和小胖在一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——她们分明看到,那个“苦力”说这句话时,看向满姐的眼神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而机场广播里,正播着下一班飞机的到达信息,声音温和而清晰,像是一个新的故事,正要开始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