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外围,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旁,大理石花坛的冷硬边缘上,林小满仿佛一滩被夏日烈阳温柔拥抱至融化的冰淇淋,毫无形象地瘫坐着。她那条受伤的腿,如同不屈的战士般直挺挺地伸展着,牛仔裤膝盖处的裂口,宛如一幅抽象画,干涸的血迹与灰尘交织,凝固成暗红色的痂,周围还泛着淡淡的青紫,诉说着不久前的英勇与疼痛。
她累得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疲惫,手指头懒洋洋地不愿动弹分毫,但手中却紧紧攥着那张顾景辰的签名明信片,指而泛白,仿佛那是她从漫长黑夜中寻得的一束光,是胜利的徽章,是心灵的慰藉。
顾景深,那个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,如同守护神一般静静地站在她身侧,为她遮挡住初秋上午那略带刺眼的阳光。他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中缓缓抽出一瓶水——那是助理刚刚递来的,尚未开封的进口矿泉水,瓶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宛如晨露般清新。
“给。”他轻声说道,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,拧开瓶盖,递到她面前,那姿态,就像是在照顾一个偶尔闹脾气,实则内心柔软的孩子。
小满缓缓抬起头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温柔地黏在脸颊上,她看都没看那瓶水,伸手便接,仰头,大口地灌下,仿佛那是世间最甘甜的泉水。喉结滚动间,几滴水珠调皮地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,没入领口,留下一抹清凉。她喝得太急,呛到了,身体前倾,剧烈地咳嗽起来,手中的明信片也摇摇欲坠,差点便与大地亲密接触。
顾景深几乎是瞬间便蹲了下来,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背,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,传递给她无尽的温暖与安心。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,仿佛她是一件珍贵的瓷器,稍一用力便会破碎。
“慢点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眉头微蹙,目光中满是关切,落在她因咳嗽而涨红的脸上,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小满终于咳够了,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嘴,将明信片紧紧按在胸口,长舒一口气,仿佛将所有的疲惫与不适都随之呼出:“渴死我了……顾景深,你这水哪儿买的?还挺甜。”
“机场贵宾厅。”顾景深淡淡地回答,收回手,却没有起身,就那么蹲在她面前,与她平视,仿佛这样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内心的世界。他的视线落在她膝盖的伤口上,眸色深了深,如同夜空中最深的蓝,“你需要去医院。”
“不去。”小满立刻拒绝,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“这点伤算什么,以前……以前我摔得比这个惨多了,自己涂点碘伏就好了。”她说着,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,那是她不愿触及的过去——那段寄人篱下,磕破了膝盖都不敢大声哭的日子,怕亲戚说她“麻烦”,怕被嫌弃。
顾景深看着她瞬间竖起的尖刺,没有反驳,只是从西装口袋里又掏出那块深蓝色的手帕——早上那块已经沾了血,这是另一块,叠得方方正正,如同一块等待被拆开的礼物,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关怀。他伸手,轻轻按在她渗血的伤口边缘,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疼痛。
“至少,”他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“按住,别感染了。”
小满低下头,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那块价值不菲的手帕,按在自己脏兮兮的膝盖上。那手帕上的雪松香水味又飘了过来,冷冽却温柔,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,将她紧紧包围。她突然有点不自在,那种刁蛮的外壳出现了裂缝,让她慌乱地别开了脸,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。
“哦……”她闷闷地应了一声,罕见地没有反驳,仿佛连声音都变得柔软起来。
就在这时,她扔在地上的帆布包里传来了手机铃声,是苏苏的专属铃声——一段顾景辰的综艺搞笑片段剪辑,如同欢快的音符,跳跃在空气中。
小满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,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顾景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已经替她拿出了手机,看都没看屏幕就递给她,仿佛这是他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情。
“谢了。”小满接过手机,看都没看顾景深一眼,就兴奋地按了接听键,还开了免提,仿佛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全世界,“喂!苏苏!”
“小满!今天怎么样?见到你男神了吗?!”苏苏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,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和无尽的期待,“有没有拍到神图?有没有跟他说上话?我跟你说,你要是没拍到高清怼脸视频,我就跟你绝交!”
“见到了!见到了!”小满瞬间来了精神,瘫软的背脊都挺直了,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,“苏苏我跟你说,今天简直了!我不仅见到了景辰哥哥,而且……而且我还奴役了一个开迈巴赫的苦力!”
“什么苦力?!”苏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仿佛要通过电话线穿越过来,一探究竟。
小满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,完全忘了旁边还蹲着那个“苦力”本人,“我跟你讲,那家伙看着人模狗样的,开迈巴赫,穿高定,结果被我使唤了一上午!搬灯牌、搬箱子、举横幅、维持秩序……我让他干嘛他干嘛!”
她说得眉飞色舞,手舞足蹈,膝盖上的手帕滑落了都没发现,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她旋转,“而且你知道吗,景辰哥哥还跟我说话了!他说我很特别!我当时激动得差点晕过去!为了景辰哥哥,我命都可以不要,更何况是让他搬几个箱子!”
顾景深蹲在她面前,听着她的话,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。当听到“为了景辰哥哥我命都可以不要”时,他垂下了眼眸,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吃醋。他捏着那瓶矿泉水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但面上依然平静无波,只是缓缓站起身,坐到了她身侧,保持着一拳之隔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远处起落的飞机,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答案。
“天哪!”苏苏在电话那头尖叫,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羡慕,“满姐,你也太牛了吧!开迈巴赫的苦力?你是不是拿了他的把柄?还是他看上你了?”
“看上我?怎么可能!”小满嗤笑一声,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顾景深,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。那目光深邃复杂,像藏着千言万语,却又在触及她视线时瞬间变得温柔如水,让她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,说话都结巴了一下,“他……他就是撞了我,理亏!所以……所以负责到底!”
“负责到底?”苏苏敏锐地嗅到了奸情的味道,“小满,这词儿听着不对啊,他怎么愿意负责到底?”
“我哪儿知道!”小满含糊地说,耳朵尖悄悄红了,仿佛被冬日的暖阳轻轻触碰,“反正……反正他就是听话。哎呀不跟你说了,我得去还物资了!”
她急匆匆地挂断电话,把手机胡乱塞进包里,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,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。她这才意识到,刚才那些“奴役”、“苦力”的话,全被旁边这个男人一字不落地听了去,如同被当场抓包的小偷,尴尬得脚趾抠地。
小满挠了挠头发,试图找回一点面子,脸上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:“那个……今天谢谢你啊。”
顾景深转过头看她,晨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,软化了几分棱角,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。他看着女孩通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,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认真,如同宣誓一般:“我很乐意。”
“啊?”小满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,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“我说,”顾景深重复道,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她的心里,“我很乐意。下次活动……我还来。”
小满彻底懵了,她呆呆地看着他,嘴巴微张,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:“啊?”
他不是应该觉得被冒犯、觉得烦、觉得她是一个疯女人吗?怎么还……还主动要求下次还来?这世界怎么了?她是不是在做梦?
顾景深看着她傻住的样子,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,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,温暖而明媚。他伸手替她拂去了头发上的一片落叶,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,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,仿佛电流通过全身。
“作为你的,”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孩子,“专属苦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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