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你的……专属苦力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炮弹，咻地一声砸进林小满的耳朵里，在她脑子里炸开一片噼里啪啦的火花。她僵坐在花坛沿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张顾景辰的签名明信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却不是因为激动，而是那种……那种被看破伪装的慌乱。
你……你说什么？她猛地抬起头，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，试图用声音的大来掩盖心跳的失序，谁允许你当我的专属苦力了？我……我批准了吗？
顾景深已经收回了手，那缕刚刚拂去落叶的指尖在身侧虚虚握了握，仿佛在挽留什么转瞬即逝的温度。他垂眸看着她，晨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，遮住了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：你刚才说的。
我刚才是……是……小满语塞，她刚才在电话里确实跟苏苏炫耀我的专属苦力，但现在被正主当面复述，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偷偷画的暗恋画像被贴在了公告栏上，羞耻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那是开玩笑！谁让你偷听我讲电话的！
我没有偷听，顾景深面不改色，声音低沉而坦诚，你开了免提。
……
小满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，她腾地站起来，膝盖的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，顾景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烫在她的皮肤上，像是一个无声的锚，将她固定在原地。
总之！小满甩开他的手，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被烫到，她抱起地上的背包，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往停车场走，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，下周……下周景辰哥哥有新歌发布会，你要是不怕累就来！到时候可别喊苦！
她没回头，所以没看到她身后，顾景深缓缓扬起的嘴角，那笑容温柔得像是化开的春水，连带着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眸都亮了起来。
好。他对着她的背影轻声说，不见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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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，市文化中心新歌发布会现场。
这音响怎么回事？！怎么总有电流声？！林小满蹲在舞台侧边，手里攥着一根音频线，急得满头大汗。她今天特意提前两个小时到场，就是为了抢占最好的应援位置，结果现场租用的音响设备出了故障，滋滋啦啦的杂音刺得人耳膜疼。
主席，这个调音台好像接触不良……负责设备的小胖急得满脸通红，胖手在复杂的按钮上乱按一气，我问了租赁公司，他们说技术人员要半小时后才能到……
半小时？！小满差点跳起来，景辰哥哥四十五分钟后就要到了！这破音响要是坏了，今天的发布会就毁了！
她咬着牙，强迫自己要冷静。作为后援会主席，她习惯了在突发状况下撑起一片天，就像她在那个冷冰冰的亲戚家时，习惯了在所有人指责她麻烦之前，先把事情扛下来。她蹲下身，试图自己检查线路，但那些复杂的接口和按钮对她来说就像天书。
让我看看。
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被轻轻拨动。小满猛地抬头，差点撞上顾景深的下巴。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，一身利落的深灰色休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，少了几分商务的冷硬，多了几分随性的温柔。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工具箱，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，正从一辆货车里往下搬着什么。
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小满愣住了，她确实上周随口说了让他来，但以为那只是玩笑话，或者他就算来也只是站在旁边看看，没想到他真的出现了，还带着……带着一整个团队？
我说过会来。顾景深自然地蹲在她身边，接过她手里的音频线，手指修长而有力，在复杂的接口间穿梭，而且，我带了这个。
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看身后。小满转过头，瞬间瞪大了眼睛——
货车后面，两个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卸下两台巨大的专业音响，黑色的箱体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上面印着的logo她看不懂，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。旁边还有几台她只在演唱会现场见过的专业灯光设备，以及一箱子她叫不出名字的线材和控制器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？小满的声音都变调了，你……你把演唱会设备搬来了？
不是演唱会级别，顾景深已经低头开始检查调音台，手指在按钮上灵活地跳跃，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上亿的并购案，只是小型发布会够用。你们租的设备太旧了，容易出问题。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带了瓶水过来一样简单。但小满看着那两个工作人员专业而熟练的布线路径，看着他们连接设备时一丝不苟的动作，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个男人，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有钱得多，也有本事得多。
愣着干什么？顾景深调试完主控台，抬头看她，晨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，soften了几分棱角，去指挥你的粉丝团，这里交给我。
交给你？小满下意识地问，你会弄这个？
会一点。顾景深站起身，身形挺拔得像棵青松，他卷起袖子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去忙你的，半小时内，我会让这里达到录音棚标准。
他的语气不是商量，而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承诺。小满看着他忙碌的背影，看着他弯腰连接线路时露出的那一截冷白的后颈，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那块常年悬着的石头，莫名其妙地落了地。
那……那你弄不好要叫我！她强撑着说了一句场面话，转身跑去组织粉丝，但脚步却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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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现场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专业级苦力。
顾景深不仅修好了音响，还重新布置了灯光——他指挥着带来的工作人员调整了三个角度，让舞台中央的追光灯能够完美地打在即将表演的位置上，这样拍出来的照片不会有阴影，他对小满说，声音低沉而耐心，粉丝拍图会好看。
他还帮忙布置了舞台背景板，单手扛起那些沉重的支架时，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让路过的粉丝倒抽冷气；他调试了麦克风，拿着试音器一遍遍校准频率，直到音质清澈得像是现场CD；他甚至……他甚至还在忙里偷闲，帮小满整理了她那堆总是缠在一起的应援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