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深真的来了。
那是深秋某个周六的上午，阳光难得穿透了厚重的云层，将签售会现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。林小满站在队伍最前排，手里攥着那本已经被她翻了无数遍的写真集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——不是因为即将见到偶像，而是因为那个正从迈巴赫后座走下来的男人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，衬得肤色冷白。比起一周前那个在停车场里拂袖而去的萧瑟背影，他看起来清减了些，下颌线绷得更紧了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人群中扫视时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，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，重新将他包裹了起来。
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着他穿过人群走来，步伐稳健，目光在触及她时微微停顿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走到她身侧，而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，沉默地站定。
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那是一种和解后的生疏，像是两块被强行粘合的瓷器，表面看不出裂痕，却不敢用力触碰。顾景深确实变得沉默了许多，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重物，不再低声叮嘱她站累了就坐会儿，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，像一棵沉默的树，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年轮里。
那个……小满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她挠了挠头发，耳朵尖悄悄红了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、印着卡通小熊的保鲜盒，给、给你的。
顾景深垂下眼眸，看着那个显然是被主人压在最底层、边角已经变形的盒子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我自己做的……饼干。小满的声音越说越小，带着一种笨拙的示好，就是……就是普通的黄油饼干，可能有点糊了，你要是不想吃就……
她话没说完，顾景深已经伸手接过了盒子。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，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。他打开盒盖，里面躺着十几块形状各异的饼干，有的烤焦了边角，有的糖霜撒得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块都被仔细地用烘焙纸隔开，像是被珍视的宝物。
他捏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
好吃。他说，声音低沉而认真，目光终于从饼干移到了她脸上，那层冰壳似乎在融化，露出了底下温柔的底色。
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是被点燃的星火：真的？！我烤了三次！前两次都烤成炭了！
真的。顾景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，看着她得意洋洋地比划着我可是后援会主席，什么都会的样子，眼底的沉寂终于消散了几分，很厉害。
气氛终于不再尴尬。两人之间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点宠溺和依赖的默契，像是解冻的溪流，缓缓重新流动起来。小满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讲最近粉丝团的趣事，讲阿花又因为抢位置跟别人吵了一架，讲小胖居然学会了修图；顾景深静静地听着，时不时应一声，目光始终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，温柔得像是化开的春水。
签售会正式开始时，现场瞬间被点燃。
顾景辰穿着一身白色卫衣，维持着顶流明星那种清冷疏离的气场，但在看到台下第一排那个正仰着脸、眉飞色舞地跟哥哥说话的女孩时，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——那画面太surreal了，他那个上周还黑着脸说不再去了的冰山老哥，此刻正微微俯身，侧耳倾听一个追星女孩的喋喋不休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这位粉丝，顾景辰接过小满递来的写真集，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在她和顾景深之间扫了个来回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今天气色很好啊。
小满激动得语无伦次：景……景辰哥哥！我……我是你的粉丝！超……超级粉丝！
我知道，顾景辰低头签名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，你很特别——对我哥来说。
小满愣住了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顾景辰已经抬起头，对着她身后那个正用眼神警告他别多嘴的顾景深，挑衅般地挑了挑眉，然后迅速合上书，递给下一位粉丝。
活动进行到一半，意外发生了。
当时小满正踮着脚尖，试图看清台上顾景辰的一举一动，她站得太久，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，但她咬着牙没吭声。身旁的粉丝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有人为了抢一个更好的拍摄角度，猛地往前挤了一下——
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