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呢?他突然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的菜咸不咸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小满愣住了,手里的果汁杯悬在半空。她转过头,看向顾景辰,脑子里像是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在雪花屏——我哥?什么哥?他在问谁?
顾景辰也愣住了。他看着小满茫然的表情,又看着她身边那个空着的、本该坐着某个黑色身影的座位,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他的眼睛微微睁大,棒球帽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慌乱,像是一只偷吃鱼干被当场抓获的猫。
我是说……他慌忙打哈哈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一种滑稽的紧绷感,我是说……那个经常帮你的人!那个……那个苦力!他今天没来吗?
小满眨了眨眼,迟疑地开口:你说……顾景深?
对!对!顾景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使劲点头,帽子都快甩掉了,就是那个开迈巴赫的!他不是你……他不是你朋友吗?我看他经常帮你搬东西……
小满更疑惑了:他不是我哥啊,你怎么……
啊!我记错了!顾景辰迅速打断她,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他对着麦克风干咳两声,那什么……大家吃好喝好!我……我去跟工作人员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!
说完,他几乎是落荒而逃,留下满场粉丝面面相觑。
小满坐在原地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我哥。她想起顾景深和顾景辰相似的眼睛,想起他们都姓顾,想起那个在大排档的夜晚,苏苏问顾氏集团那个顾景深时,顾景深模糊的回应。
一个荒谬的、不可思议的、让她心脏几乎停跳的念头慢慢浮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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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功宴结束后,小满借口脚疼,提前离了场。她没坐粉丝团的大巴,而是独自一瘸一拐地走出酒店旋转门,脑子里乱糟糟的,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,几乎要把她淹没。
然后她停住了。
酒店楼下的路灯旁,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。而倚在车门边的男人穿着那件深色羊绒大衣,手里夹着一支烟——她从没见过他抽烟,此刻那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,像是他压抑的情绪具象化。
听到脚步声,顾景深抬起头,立刻掐灭了烟,快步走过来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,察觉到了她神情的异样,眉头微蹙:怎么了?喝太多了?
你……小满仰头看着他,夜风吹起她的发丝,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试探的颤抖,你怎么在这里?你不是……不是说有会议吗?
结束了。顾景深面不改色,伸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腰,替她支撑重量,顺路,来接你。
顺路?小满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深邃里找出什么破绽,顾氏集团的总部在城西,这里是城东,你怎么顺路?
顾景深扶着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那抹怀疑的光,心里叹了口气。他伸手,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片彩带屑,声音低沉而温柔:我说不去庆功宴,没说不去接你。
夜风突然变得很轻。
小满站在路灯下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看着他眼底的坦然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,突然鼻子一酸。她想起顾景辰那句慌慌张张的我哥呢,想起演唱会前他意味深长的眨眼,想起无数个巧合和顺路。
顾景深,她轻声叫他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惊讶的笃定,你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事瞒着我?
顾景深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,落在她眼底那片因为真相即将浮出水面而泛起的、复杂的光芒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收紧了扶在她腰侧的手臂,将她轻轻带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是,他低声承认,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,但还不是现在告诉你的时候。
那是什么时候?
等,他顿了顿,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,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,等你知道了,不会逃走的时候。
深秋的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。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个即将被揭开的秘密,在夜色里静静等待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