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秀英转过头,看到兄弟俩一人抱着一只鹅腿啃得正欢,笑骂道:
“你们两个洗手了吗?”
朱桐和朱棣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继续啃,谁也不说话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好啊——”
“老五!你竟敢偷吃!”
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少年大步走进厨房,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圆领袍,面容比朱棣更加硬朗,眉宇间带着一股特有的桀骜。
老四,朱棡。
“怪不得你着急忙慌地往家跑,原来早就知道娘要做烧鹅!”
朱棣满不在乎道。
“什么偷吃,是二哥给我的。”
朱棡一顿。
他的目光从朱棣身上移到朱桐身上,朱桐正靠在灶台边,手中拿着一只鹅腿,吃得不紧不慢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朱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和朱棣一样,他也害怕朱桐。
包括老三朱樉。
无他,只因朱桐平等对待每一个弟弟,一视同仁。
朱棡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三分。
“二哥………你回来了?辛苦了!这一仗打得真漂亮,我在应天都听说了,不愧是二哥!”
朱棣小声嘀咕了一句:
“马屁精…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!别以为我没听见———”
马秀英看着这几个儿子闹成一团,摇了摇头,眼中却满是笑意。
她转身继续忙活灶台上的菜。
没过多久,老三朱樉也回来了。
他比朱棡大一岁,十三岁,身量比两个弟弟都高出半个头,肩宽腰窄,已经有了几分少年武将的雏形。
他走进厨房时,目光扫过朱桐、朱棣、朱棡,最后落在灶台上那盘已经少了两条腿的烧鹅上,眉头皱了一下,却没有说什么。
“二哥。”
他抱拳行了一礼,声音低沉而简短。
朱桐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饭桌旁。
不,不是整整齐齐。
朱元璋不在,他还在庐龙山处理战后事宜,三十万汉军的溃败意味着大量的俘虏、缴获和善后工作,没有三五天回不来。
朱标也不在——他还在处理政务。
作为吴国公府的世子,朱元璋不在时,他便是国公府的实际主事者。
饭桌上,马秀英坐在主位,朱桐坐在她左手边,老三朱樉、老四朱棡、老五朱棣依次排开。
桌上摆满了菜。
烧鹅、清蒸鲈鱼、红烧肉、蒜蓉青菜、莲藕排骨汤、桂花糯米藕……满满一桌,香气四溢。
每一道菜都是马秀英亲手做的,每一道菜都是朱桐爱吃的。
朱棣坐在朱桐对面,一边啃着从朱桐碗里讨来的鹅肉,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夫子讲的故事。
什么“凿壁偷光”,什么“囊萤映雪”。
朱樉一言不发,闷头吃饭,偶尔抬眼看看朱桐,目光复杂。
朱棡坐在朱樉旁边,一边吃饭一边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,似乎在琢磨什么。
忽然,他开口道:
“二哥,夫子今天说了一句话,我没听懂。”
朱桐看了他一眼:“什么话?”
“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’,为什么要把‘修身’放在最前面?”
朱桐夹了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。
“一个人连自己都管不好,怎么管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