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府邸距离国公府不远,步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
回到府中。
朱桐没有直接回房睡觉,而是穿过中堂,朝东院走去。
下午他让管家陈五去把赵七五的家人接了过来,作为主人,怎么能不露个面?
东院是府中专门留给客人的院落,有几间宽敞的厢房,平日里少有使用,今日腾出了一间给赵七五养伤。
朱桐刚走进东院,就看到管家陈五正从厢房里出来。
“公子。”
朱桐点了点头,“人接来了吗?”
陈五直起身。
“接来了,赵兄弟的妻儿已经在厢房里了,正在照顾他,老奴安排了人在外院守着,缺什么随时来报。”
朱桐点了点头,朝厢房走去。
厢房的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朱桐轻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厢房不大也不小,陈设简单。
一张木床靠墙摆放,赵七五躺在上面,依然昏迷不醒。
床榻边,站着一名妇人。
大约三十出头,体型微胖,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布裙,面容算不上漂亮,却带着一种温和。
此刻,她正拿着一块湿布,擦拭着赵七五的额头和面颊。
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。
体型单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,脚上一双草鞋,面容与赵七五有几分相似。
听到门响,两人同时回过头来。
妇人看到朱桐,手中的湿布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她不认识朱桐。
但通过朱桐的装束,现在所处的地方,和身后的管家陈五,很快猜到了来人的身份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。
妇人立马放下手中的湿布,拉着身旁的少年跪地磕头。
“民妇徐氏,拜见二公子。”
朱桐快步上前,将徐氏扶了起来。
“嫂子不必多礼。”
徐氏直起身,但却低着头,不敢直视朱桐。
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,此刻站在吴国公府二公子的面前,心中不紧张才怪。
朱桐看向徐氏,也知晓对打的紧张。
“赵大哥受了重伤,需要人照顾,我冒然派人把嫂子请来,还请见谅。”
徐氏连连摇头。
“二公子言重了!”
“民妇………民妇当不起,夫君能为吴国公府效力,是他的福分,公子派人来接我们母子,还给我们安排住处,民妇感激还来不及………”
朱桐点了点头。
“赵大哥是为了国公府受的伤,理应如此。”
“嫂嫂安心在这儿住着,有什么需要,随时告诉陈管家,或者直接来找我,我已经派人去请一位郎中了,那位郎中医术精湛,定能治好赵大哥。”
徐氏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多谢二公子……夫君能跟随吴国公,是他的荣幸,当兵的,刀头舔血,生死有命,他能活着回来,已是万幸,公子如此厚待,民妇……无以为报。”
她说着,又要下跪。
朱桐伸手拦住。
“赵大哥在汉军大营,断臂不退,血战到底,为我吴国公府争了光,为咱们这支义军立了功。”
“他受了伤,吴国公府不会不管,他的家人,就是吴国公府的家人,嫂子放心,赵大哥的命,我一定救过来。”
徐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礼了,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“民妇………多谢二公子。”
身旁的少年抬起头,看着朱桐,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在闪烁。
朱桐低下头,看向那个少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少年躬身。
“回公子,草民叫赵安。”
朱桐微微一愣。
“赵安,好名字。”
少年没说话。
朱桐扭头对陈五道:
“陈伯,嫂子和孩子的吃穿用度,从府中支取,不用记账。”
陈五躬身。
“是。”
朱桐又看了赵七五一眼,那张惨白的脸上,似乎又多了一丝血色。
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出了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