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如同猎豹般从左侧灌木中窜出!他戴着枷锁,动作却快得惊人,一脚踹在右边刺客的腰眼!那刺客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王头抓住机会,腰刀狠劈,刺客举刀格挡,却被赵铁柱从侧面一拳砸在手腕上!
“咔嚓!”
清晰的骨裂声。
刺客的刀脱手飞出。
王头刀光一闪,刺入刺客胸口。刺客瞪大眼睛,喉间发出嗬嗬声响,向后倒去,恰好滚到平台边缘,脚下一滑,整个人坠下悬崖!
“老七!”左边那名刺客惊怒交加,逼退王头,就要冲向赵铁柱。
“嘿!看这边!”贺甫大喊,同时将手中最后一块石头砸向刺客面门。
刺客挥刀格开石头,但这一耽搁,赵铁柱和王头已经一左一右逼了上来。三人在狭窄的平台上缠斗,雨水混合着血水四处飞溅。
贺甫知道自己帮不上忙,他快速扫视战场,目光落在坠崖刺客刚才站立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油布包裹,大概是打斗时从怀里掉出来的。
他冲过去捡起包裹,塞进怀里。又看向正在激战的三人。
赵铁柱虽然戴着枷锁,但拳脚功夫极为了得,招式简洁狠辣,专攻关节要害。王头刀法沉稳,两人配合,竟将那名刺客逼得节节败退。
刺客眼见同伴坠崖,自己又寡不敌众,虚晃一刀,逼退王头,转身就朝悬崖另一侧跃下!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冠,显然是事先看好的退路。
赵铁柱想要追击,却被王头拦住。
“别追了!小心有诈!”
三人站在平台上,暴雨浇在身上,血水被雨水冲刷,在脚下汇成淡红色的溪流。王头喘着粗气,拄着刀,看向赵铁柱和贺甫,眼神极其复杂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挥了挥手,“先下去。”
回到山崖下时,李四已经醒了,捂着脑袋呻吟。囚犯们看到王头浑身是血地回来,后面跟着贺甫和赵铁柱,都吓得不敢出声。
王头一屁股坐在地上,孙七赶紧拿出金疮药给他包扎。
“李四,怎么回事?”王头沉声问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李四哭丧着脸,“我就站在这里盯着外面,后脑突然一疼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王头脸色阴沉。对方显然是冲着他们这些官差来的——或者说,是冲着被押送的某人来的。他不由看向贺甫。
贺甫正蹲在吴先生身边,查看他的状况。吴先生只是受了惊吓,咳嗽得更厉害了,但无大碍。石头则兴奋地看着贺甫,眼神里满是崇拜。
“贺甫。”王头突然开口。
贺甫抬起头。
“刚才……谢了。”王头的声音有些生硬,但确实是在道谢,“要不是你们,老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“王头客气了,我们也是自救。”贺甫平静道。
王头点点头,没再多说,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。他让孙七把贺甫他们采回来的野菜和水分了分,虽然每人只有几口,但热乎乎的野菜汤下肚,总算驱散了些寒意。
暴雨在傍晚时分渐渐停了。夕阳从云缝中透出些许余晖,将山林染成一片暗金色。
王头带着孙七,沿着山坡下到崖底,找到了那名坠崖刺客的尸体。尸体摔在乱石堆中,已经不成人形。王头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,掏出些碎银、火折子等杂物,最后,从尸体贴身的内袋里,摸出两块东西。
他走回山崖下,将东西扔在贺甫面前。
一块是半个巴掌大的黑色令牌,非铁非木,入手沉重,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“辰”字,背面是云纹。
另一块是个小油纸包,里面是几颗蜜饯,已经有些压碎了,但还能看出形状——那是京城“福瑞记”特产的梅子蜜饯,用红纸包裹,印着小小的“福”字标记。
“认识吗?”王头盯着贺甫。
贺甫捡起令牌。那个“辰”字,笔画凌厉,仿佛带着杀意。林辰。果然是他。
但蜜饯……
专业刺客,执行杀人任务时,会在怀里揣着一包蜜饯吗?还是京城老字号、需要排队才能买到的特产?
贺甫捏起一颗蜜饯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酸甜的气息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脂粉香?
他抬起头,看向王头:“这蜜饯,是‘福瑞记’的。他家蜜饯不便宜,而且每天限量,要买得赶早排队。”
王头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这个刺客,要么是自己爱吃,特意买了带在身上;要么……是别人送他的。”贺甫缓缓道,“而能让人在执行这种危险任务时,还带着对方送的蜜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王头已经明白了。
这个刺客,恐怕不是林辰雇来的死士,而是他身边亲近的人。可能是护卫,可能是家仆,甚至可能是……朋友。
林辰派出了自己人。这追杀,已经不再是简单的“清除变数”,而是带着某种个人情绪的必杀令。
贺甫将令牌和蜜饯包好,收进怀里。
山风吹过,带着雨后的清凉,也带着血腥气。远处山林深处,传来夜枭的啼叫,一声声,凄冷而悠长。前路的阴霾,远比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更让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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