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喝了一口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喝了三十年茶,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毛尖!”
旁边的人急了:“给我尝尝!”
一群人围上去,抢着喝。
“真的!真的好好喝!”
“这茶香!怎么形容呢?像……像春天!”
“不对!像初恋!”
“不对!像初恋分手那天下午吹过的风!”
西装男蹲在地上,把恶抗脸上掉下来的鼻毛一根一根分类。
绿的放一堆,白的放一堆,灰的放一堆,紫的放一堆。
他捏起一根带红点点的,对着光看:
“这根最特别!烫过的!有焦香味!这是烟熏款!”
他小心翼翼放进茶杯,倒上热水。
茶汤是琥珀色的,飘着一股淡淡的焦香。
喝了一口,闭上眼睛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烟熏毛尖……我活了大半辈子,第一次喝到烟熏毛尖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恶抗,眼神像看一座金矿:
“兄弟,你这鼻毛,能不能一直长?”
恶抗:“……我控制不了。”
西装男:“没关系!长多少我们要多少!”
他转身对着园区里的人喊:
“从今天起,我们园区有了自己的茶!毛尖茶!纯天然!无污染!每一根都是手工采摘!有原味的!有烟熏的!还有绿毛龟限量款!”
有人举手:“绿毛龟是什么?”
西装男举起那根绿鼻毛:
“就是这个!翡翠绿!茶汤如碧玉!一口下去,仿佛回到了侏罗纪!”
全场沸腾。
有人已经开始排队:“我要一杯绿毛龟!”
“我要烟熏的!”
“原味的给我来三杯!”
西装男站在桌子上,举着茶杯:
“安静!安静!听我说!”
他指着恶抗的鼻子: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咱们园区的首席茶艺师!专门负责长鼻毛!你的鼻毛,就是咱们园区的招牌!”
园区里的人欢呼起来。
恶抗站在原地,鼻毛还在长,脸上全是红点点,嘴巴里全是茶香。
他看了一眼老白。
老白面无表情。
他又看了一眼马摇摇。
马摇摇蹲在墙角,手里还捏着一根鼻毛,眼睛红红的,嘴里念叨着: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又是他啦……”
恶抗叹了口气。
鼻毛又长出来一截。
西装男端着新泡的茶走过来,递给他:
“来,首席茶艺师,再喝一杯。”
恶抗接过茶杯,灌了一口。
旁边有人喊:“又长了!又长了!绿的!又有一根绿的!”
一群人围上来,盯着恶抗的鼻孔看。
恶抗被看得发毛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鼻毛又长出来一截。
绿的。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西装男眼睛发光,小心翼翼地把那根绿鼻毛摘下来,举过头顶:
“绿毛龟!又有一根绿毛龟!”
园区里的人齐刷刷举起茶杯:
“绿毛龟!绿毛龟!绿毛龟!”
恶抗站在人群中间,摸了摸鼻子。
鼻毛还在长。
他看了一眼老白。
老白已经蹲到角落去了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又看了一眼马摇摇。
马摇摇站起来了,手里还捏着那根鼻毛,眼睛里全是嫉妒。
恶抗叹了口气。
鼻毛又长出来一截。
西装男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别叹气!你是咱们园区的宝贝!从今天起,吃好的喝好的,专门负责长鼻毛!”
恶抗:“那我要长到什么时候?”
西装男想了想:“先长个一万根吧。”
恶抗脸都绿了:“一万根?!”
西装男指着满地的鼻毛:
“你看,这才多大一会儿,已经好几百根了。一万根,快得很。”
恶抗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鼻毛,沉默了。
西装男转身对着人群喊:
“来人!给首席茶艺师搬把椅子!拿条毯子!别让他着凉!着凉了鼻毛不长!”
有人搬来椅子,有人拿来毯子。
恶抗被按在椅子上,毯子盖在腿上。
西装男蹲下来,看着他的鼻孔,像看一座金矿:
“从现在起,你就坐这儿长。长一根,我们摘一根。长两根,摘一双。”
恶抗:“那我什么时候能走?”
西装男:“长够一万根再说。”
恶抗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鼻毛又长出来一截。
西装男小心翼翼摘下来,放进茶杯,倒上热水。
茶汤变成翡翠绿。
他双手捧着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闭上眼睛:
“此生无憾。”
园区里的人排着队,等着喝新泡的鼻毛茶。
有人已经开始给鼻毛分类:
“这根绿的归我!”
“这根烟熏的我预定了!”
“我要那根带红点点的!有焦香味!”
恶抗坐在椅子上,看着这群疯狂的人,看着自己还在长的鼻毛,看着老白蹲在角落,看着马摇摇还在捏那根鼻毛。
他叹了口气。
鼻毛又长出来一截。
西装男端着新泡的茶走过来:
“来,首席茶艺师,再喝一杯。”
恶抗接过茶杯,灌了一口。
远处,园区深处,一扇门后面。
一个人端着茶杯,透过窗户看着这场闹剧。
他穿着白西装,和门口那个西装男长得一模一样,但气质完全不同——安静,沉稳,像一潭深水。
旁边有人问:“德绒姐请假了,现在谁管事?”
那人喝了口茶,茶汤是翡翠绿的:
“我。她哥,德画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被按在椅子上长鼻毛的恶抗,看着疯狂喝茶的园区群众,看着蹲在角落的老白。
“先让他们闹。”
他转身走回黑暗里。
窗外,西装男的声音又响起来:
“又长了!又长了!紫的!这根紫的品相太好了!”
园区里的人齐声欢呼。
恶抗坐在椅子上,鼻毛还在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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