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做什么?”
德画头也没抬,双手不停发抖,水洒了一地也浑然不觉:
“配开塞露。”
章子肺闻言,不由得一愣:
“忘情水配开塞露?”
德画一边灌装,一边低声念着口诀,语速又快又急,像是在施法:
“换你一生不伤悲,红包拿来,水多人不怪,开塞露用完定能发大财。”
章子肺听得一头雾水,却也没再多问,静静站在一旁等候。
德画灌好一瓶,颤巍巍走到妃雨晴身后,蹲下身摸索许久,才将瓶子对准位置,小声嗫嚅:
“妃……妃主任,我开始了……”
妃雨晴头也未回,任由他动作。
德画闭紧双眼,用力一挤——
“噗——”
妃雨晴的脸上,终于掠过一丝嫌弃的神情,却依旧没有动弹。
德画挤完一瓶,退后三步等候,可半晌都没动静,他咬咬牙,又挤了一瓶,依旧毫无反应。
马摇摇看得心急如焚,一把抢过瓶子,蹲下身,对着妃雨晴身后一顿猛挤,动作又快又狠,仿佛与瓶子有仇。
德画站在一旁,小声数着:
“三瓶……四瓶……五瓶……”
挤到第六瓶时,妃雨晴的肚子轻轻动了一下,左边鼓出一块,像是八两滚在里面用手顶动;第七瓶,右边也随之凸起;第八瓶,肚子忽方忽圆,不停变形;挤到第九瓶,腹中彻底翻江倒海,杰客服与八两滚的声音混在一起,闹腾得翻天覆地。
“beatit——beatit——”
“water——我疼——我要受不了了——”
肚子如同烧开的沸水,咕嘟咕嘟作响。
第十瓶彻底挤完的瞬间——
“噗————!”
一声巨响骤然炸开,黄绿色的气体从妃雨晴身后喷涌而出,裹挟着螺蛳粉的浓烈气味、二十年的沉滞之气,还有忘情水与开塞露的混合味道,如火山爆发般席卷全场。气体浓得像雾,黄得似芥末,辣得众人纷纷捂住口鼻,连连后退。
有人撞在墙上,有人摔倒在地,有人捂着鼻子往外狂奔,场面一片混乱。
章子肺被熏得眼泪直流、鼻涕横飞,却还是硬撑着大喊:
“就是这个味!正宗柳州的味道!”
德画趴在地上,被熏得直翻白眼,嘴里还在碎碎念着那句发财口诀,念到一半呛了一口,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。
马摇摇站在妃雨晴身后,被熏得头发都竖了起来,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:
“我说吧,10桶就够了!”
妃雨晴端坐原地,面无表情,伸手将被气流吹歪的衣领轻轻扶正。
浊气散尽,他的肚子依旧方方正正,没有半分变化。
章子肺凑上前,盯着肚子满脸疑惑:
“不对啊,屁都放了,怎么肚子还是方的?”
妃雨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语气平淡无波:
“不是生,是煮。”
章子肺彻底愣住:
“煮?”
“你喂的配料、灌的水,如今都在肚里,煮着螺蛳粉。”妃雨晴缓缓说道。
章子肺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妃雨晴轻轻抚着肚子,眉头微蹙:
“火候到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
又一股热气升腾而出,这一次并非浊气,而是白色的滚烫蒸汽,带着花生的香、酸豆角的酸、腐竹的豆香,还有辣椒水的鲜辣,从妃雨晴身后缓缓升起,宛如刚揭盖的热汤锅,雾气氤氲。
章子肺深吸一口气,眼睛瞬间亮了,竟扑上前,张开双臂想要抱住这股蒸汽,激动大喊:
“就是这个味!正宗柳州味,我找了二十年!”
周围的人见状,忍不住哄堂大笑:
“你这是把妃主任当成螺蛳粉锅了?”
“难不成还能生出一碗螺蛳粉来?”
“太荒唐了,哈哈哈哈!”
章子肺站起身,摊着手一脸委屈地辩解:
“哎哟,你们别这么说,我从柳州赶过来,很辛苦的好不好~”
妃雨晴没有理会这场闹剧,缓缓站起身,整理好衣衫,扫过满地狼藉的空桶、东倒西歪的众人,还有依旧念念有词的德画,转身便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:
“场地,明天开拍。”
马摇摇愣在原地,下意识问道:
“你……你肚子不难受了?”
妃雨晴没有回应,径直迈步离开,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。
德画还趴在地上碎碎念,马摇摇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:
“起来了,人都走了,还念什么!”
德画狼狈地爬起来,扶正裂了镜片的眼镜,眯着眼看向妃雨晴离去的方向,一脸认真:
“我在祝他发财。”
马摇摇看着他破烂的眼镜,无奈问道:
“镜片都碎了,你看得见吗?”
德画轻轻摇头,语气格外真诚:
“看不见,但心意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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