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乌黑浓密的头发疯长,从头顶蔓延到肩膀,秃头摸着满头黑发,激动得大哭:“长出来了!五十年了,终于长出来了!”
“够了吗?”
“够了够了!”
铁山铜老刚转身,秃头一把拽住她的袖子,贪心大起:“铜老!再拍一下!让头发再多长点!”
“你确定?反噬自担。”
“确定!”
铁山铜老抬手再拍:“啪。”
秃头的脑袋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,缝隙越张越大,直接裂成两半,从里面硬生生挤出两个头,一左一右搭在肩膀上,三个脑袋全都长满浓密黑发,缠成一团黑棉花糖。
左边头惊喜叫嚷:“我有头发了!”
右边头跟着喊:“我也有!”
中间头哭得更凶:“我的头发最多!”
铁山铜老淡淡道:“拍一次就够,是你贪心。”
秃头摸着三个头,竟破涕为笑:“三个头,三倍头发,值了!”
他刚站起身,一个保洁阿姨拎着光秃秃的拖把冲过来,一眼盯上秃头的满头黑发,眼睛瞬间亮了。二话不说,拽住他的头发,把左边脑袋按在地上就拖地,黑发扫过地面,灰尘水渍全消,地面擦得锃光瓦亮。
左边头当场哭嚎:“我的头发!别拖啊!”
阿姨依次按完三个头拖地,三个头齐齐哭嚎,混成三重奏。阿姨满意点头,拽着秃头的头发往厕所拖:“好拖把,跟我去拖厕所。”
秃头的哭喊声一路飘远,铁山铜老无奈摇了摇头。
她转头看向马摇摇:“还治吗?帮你把梅胎扶正,只拍一次。”
马摇摇看着被拖走的秃头,连忙点头:“就一次!千万只拍一次!”
铁山铜老抬手,铁尺在铁板烧上轻轻一拍:“啪。”
碎梅花烙的裂缝里,慢慢挤出一朵小小的红梅花,花瓣娇嫩,还挂着露珠,是真真正正盛开的梅花。
马摇摇捧着梅花,眼泪唰地落下,笑得疯癫:“开了!我的梅花烙终于开花了!”
铁山铜老淡淡道:“是个闺女。”
马摇摇赶紧把梅花贴在胸口,小心翼翼捂着,一边跑一边喊:“闺女别怕,爹给你保暖!不拍了!再也不拍了!”
马摇摇刚跑远,阿妞急匆匆从远处赶来,头上包着花头巾,脸上蒙着纱巾,跑得气喘吁吁:“铜老!我从马拉多尿赶过来的,就想看看您开出的梅花!”
铁山铜老指了指地上的梅花碎屑:“只剩这些了。”
阿妞蹲下身,捡起碎屑捧在手心,满脸怜惜:“好小的梅花,太可怜了。”
她捡了一把偷偷塞进怀里,小声嘟囔:“我就留个纪念,看完就走。”
结果刚一转身,全场瞬间死寂。
她的脸上,整整齐齐长了六只鼻子,中间一只原鼻子,左右各两只,大小不一、高低错落,有的朝天有的朝地,像一串歪扭的糖葫芦,挤在一张脸上,滑稽又疯批。
阿妞摸了摸自己的脸,摸到一堆鼻子,当场吓傻:“我来的时候还没有啊!”
铁山铜老沉默两秒:“你把梅花碎屑塞怀里,沾了折梅手的孕气,被梅花反向嫁接了。”
阿妞捂着脸,六只鼻子一起抽泣,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不要六只鼻子!一个就够了!铜老救我!”
她一哭,阿牛龇着龅牙跑过来,秃头被保洁阿姨拽着头发拖过来,还有一群戴大帽子的村民,全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喊着要解药。
“我不要六只耳朵!唱歌唱得嘴麻!”
“我不要三个头!天天被当拖把拖!”
“帽子都遮不住耳朵了!”
铁山铜老被围在中间,面无表情,等众人喊完,才缓缓开口:“解药,有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,眼巴巴盯着她。
铁山铜老从怀里掏出一朵鲜嫩红梅,语气平淡定下规矩:
“等到明年春暖花开,会来一个屁股翘得比恨天高还高的西装男子,他捂着肚子唱《一剪没》的时候,让他帮你们剪掉多出来的鼻子、耳朵、头就行。”
阿妞带着哭腔问:“要等多久啊?”
“明年春天。”
阿妞瞬间垮脸哭了:“还要等一年,我这六只鼻子怎么活啊……”
铁山铜老没理她,低头算起账:“六只鼻子,唱四次送三次,多出一次,需再服我一朵梅花,再让他唱两次。我的梅花,买三送二,自己算,算错了概不负责。”
阿妞掰着手指头,越算越懵,当场哭了:“我算不明白啊!”
铁山铜老收起梅花,转身就走:“算不出来就等着,明年春天自己算。”
阿妞追在后面哭喊,铜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沙里,再无回音。
阿妞蹲在地上,从天亮算到天黑,又从天黑算到天亮,六只鼻子冻得通红,嘴里不停念叨着算式。
阿牛蹲在一旁,龅牙缝里飘着跑调的歌;秃头三个头挤在一起,呜呜哭着;保洁阿姨拽着他的头发,不耐烦地等着;村民们帽子下的六只耳朵,轻轻扇动着,全都在等。
这一等,就是一整年,阿妞还没算明白。
所有人都在熬,眼巴巴等着明年春天,等着那个翘屁股西装男,等着一曲《一剪没》,剪掉满身的错位荒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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