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选择了结束。
用一颗子弹,结束这荒诞而不堪的一生。
直升机降落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,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吹得帐篷猎猎作响。他被迅速抬进手术帐篷,刺眼的无影灯打下来,白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军医用剪刀剪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衣服,冰冷的器械在他胸口游走。
“弹头偏了三公分,没打中心脏。”
“生命体征平稳,血压80/50,准备输血。”
“麻药,快!”
祁同伟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无影灯,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翻涌的记忆而剧烈收缩。他能感觉到手术刀划开皮肉,能感觉到止血钳在他的胸腔里探索,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,让他几乎要喊出声来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咬住了嘴里被塞进去的纱布,牙齿和纱布摩擦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他不能死。
前世,他已经死过一次了。他用最惨烈的方式,为自己那失败的一生画上了句号。
而现在,老天爷竟然给了他一个重来的机会。
这不是恩赐,这是让他来讨还血债的。
那些让他下跪的人,那些把他踩在脚下的人,那些把他当成狗一样呼来喝去的人……
一个都别想跑。
“心跳恢复了!血压回升到110/70!”
“太险了,这小子命真大!”
“好了,命保住了。”
军医疲惫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响起。
祁同伟盯着那盏巨大的无影灯,惨白的灯光下,他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扭曲,但嘴角,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,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那是猎手在蛰伏了二十年后,终于等到了猎物出现时,露出的第一个,冰冷而残忍的笑容。
他活下来了。
那么,汉东的那些人们,你们准备好迎接一个全新的祁同伟了吗?
他的意识在麻药的作用下渐渐模糊,陷入黑暗前,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梁璐,你那碗用权力和施舍熬成的鸡汤,这一次,我不会再喝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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