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一声,镜子碎裂开来,映出她扭曲而疯狂的脸。
“凭什么!他凭什么!一个泥腿子,他怎么敢!”
她尖叫着,把梳妆台上所有的化妆品、首饰盒、相框,一件一件地扫落在地。
同一时间,省司法厅,厅长办公室。
梁群峰刚刚结束一个会议,回到办公室。秘书给他泡了一杯新茶,然后低声汇报了从北京传来的消息。
梁群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,但端起茶杯的手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秘书汇报完,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梁群峰把茶杯放回桌上,水溅出来几滴,落在文件上。
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极为冰冷、不带任何温度的笑。
他猛地一挥手,将桌上所有的文件、茶杯、笔筒、台历,全部扫落在地!
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双手撑着窗台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失控了。
这个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了一辈子,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人,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恐惧和愤怒。
他以为祁同伟是一只他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。
他错了。
那不是蚂蚁。
那是一条龙。一条他亲手推开,让其挣脱了束缚,如今已经飞上云霄的恶龙。
“小畜生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眼神阴狠得如同冬夜里的狼。
“我当初……就该一脚踩死你!”
汉东省委,政法委书记办公室。
高育良正在练字。
宣纸上,一个“静”字刚刚写完最后一笔。他端详着自己的作品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秘书敲门进来,语气有些急促。
“高书记,北京来的消息。祁同伟……被提拔了。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一处的副处长。”
高育良握着毛笔的手,僵住了。
一滴墨汁从笔尖滴落,砸在那个刚刚写好的“静”字上,迅速晕开,像一朵黑色的、丑陋的花。
他所有的心平气和,瞬间被这滴墨破坏得干干净净。
他放下笔,摘下老花镜,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慢擦拭着镜片。
他想起了二十年前,那个在操场上向梁璐下跪的年轻人。
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倒掉鸡汤,眼神决绝的年轻人。
想起了自己当时袖手旁观,任由他被梁家打压的场景。
震惊,懊悔,恐惧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扭曲的骄傲。
他最优秀的学生,用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,爬到了一个连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。
“青出于蓝……而胜于蓝啊。”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重新戴上眼镜,看着那张被墨点毁掉的宣纸。
“只是这把蓝,是要来染谁的江山?”
深夜十一点,秦局长的办公室灯还亮着。
祁同伟敲门进去。
秦局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,而是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北京城的万家灯火。
他没有提拔的事情,也没有提表彰会议上的交锋。
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档案袋。
“看看吧。”
祁同伟走过去,拿起档案袋,打开。
里面不是文件,而是一份新的证件,和一个印着国徽的特殊徽章。
证件的封皮是深蓝色的,上面没有任何文字。打开后,只有他的照片、姓名、和一个特殊的编号。职务那一栏,写的是:中央特别调查员。
“从现在起,你的副处长身份,只是一个放在明面上的掩护。”
秦局长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你真正的身份,是这个刚刚成立的、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秘密调查组的组长。你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“彻查汉东!把那张网背后所有的人,不管涉及到谁,不管级别有多高,一网打尽!”
这才是真正的“奖赏”。
不是那个副处长的头衔,而是这份沉甸甸的、足以撼动一省官场的信任和授权。
这是一场授剑仪式。
秦局长,正在把一把最锋利的国之利刃,交到他的手上。
祁同伟把证件合上,放回档案袋。
他没有说太多豪言壮语。
他只是站直了身体,双脚后跟猛地一并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他向着秦局长,敬了一个无比标准、无比用力的军礼。
他的眼神,在灯光下,像燃烧的星辰。
“报告局长!”
“祁同伟,领命!”
“此身入局,不破楼兰终不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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