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局长听完,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放下手中的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看着祁同伟:“你确定这个陈海是必须的?”
“是,秦局。”
祁同伟的回答斩钉截铁:“这个案子,他是最关键的一环。”
秦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分量。最终,他点了点头:“好,我明白了。地方保护主义,是该敲打敲打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,直接拨通了最高检办公厅的电话:“我是秦XX。立刻以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名义,向汉东省委下发一份正式调令,商调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同志,即刻来京,配合反贪总局办理专案。对,要正式文件,加急,今天之内必须送到汉东省委书记的办公桌上。”
挂掉电话,秦局长看向祁同伟:“这样,你看行吗?”
“谢谢秦局支持。”
祁同伟微微躬身。
“去吧,把案子办好,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。”
秦局长挥了挥手。
祁同伟转身离开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以最高检的名义下发正式调令,这等于是直接向汉东省委下命令,绕过了所有的中间环节。别说一个高育良,就算是赵立春亲自坐镇,也必须无条件执行。
汉东,省委常委会议室。
一场关于汉东未来经济发展方向的讨论正在进行。省委书记赵立春坐在主位上,神情严肃地听取着汇报。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,正襟危坐,时不时补充几句。会议室的气氛庄重而肃穆,每个人都全神贯注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省委办公厅主任猫着腰,快步走到赵立春的秘书身边,递上了一份刚刚从京州传真过来的文件。
秘书看了一眼封面上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烫金大字和“特急”的红头标识,不敢怠慢,立刻呈送给了赵立春。
赵立春被打断了思路,眉头微皱,接过了文件。当他看清文件内容时,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了高育良的身上。
高育良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,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赵立春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。
高育良疑惑地接过,只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,脸上那副处变不惊的学者风度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:最高人民检察院因专案需要,商调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同志,即刻赴京。落款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鲜红大印。
高育良的脑子嗡的一声。他立刻就明白了,这是祁同伟的反击,而且是如此的迅猛,如此的不留情面。他早上才刚刚在电话里拒绝了祁同伟,下午,最高检的正式调令就直接拍在了省委书记的办公桌上。
这已经不是商调了,这是赤裸裸的打脸,是阳谋,是降维打击。
他能想象到,祁同伟在电话被挂断后,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上,会是怎样一番表情。
会议室里其他常委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,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。
赵立春面无表情地开口,打破了沉默:“既然是最高检的专案需要,我们汉东省委,要无条件支持中央的工作。育良同志,这件事你来落实吧,务必保证陈海同志今天就启程。”
“是,书记。”
高育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。这份调令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他和赵立春的脸上。
当天下午,还在办公室研究案情的陈海,就被一纸调令砸得晕头转向。他甚至来不及和同事们好好告别,就被安排上了当晚开往京州的火车。
临行前,他回了一趟家。
陈岩石老人看着自己一身正气、却满脸迷茫的儿子,什么都没问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到了京城,好好工作。”
老人看着窗外,声音苍老而有力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既然组织上调你过去,就有组织的道理。不要辜负了组织的信任,也……不要辜负了朋友的一片心意。”
陈海心中一动。他知道,父亲口中的那个“朋友”,指的就是祁同伟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北上的列车呼啸着穿过夜色,陈海坐在车窗边,看着飞速倒退的汉东夜景,心中五味杂陈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州,祁同伟的办公室里,他刚刚收到了陈海已经安全上车的消息。他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,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出来的地方——月亮湖山庄。
就在刚才,蛛网传来最新情报:赵瑞龙的品酒会宾客名单已经确定,时间就在三天后。
祁同伟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,在那片红色的圆圈上,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叉。
“赵瑞龙,牌局已经开始。现在,轮到我出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