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火车站,一股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,混着街边榕树的清苦味,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,和江城的干热完全不一样。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,喇叭声、吆喝声、拉客的喊声吵得人脑袋疼,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,举着牌子喊“住店不住店,有热水有空调”的,拿着地图叫卖的,乱哄哄的。
林辰把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,按着楚红缨给的地址往公交站走。刚走没两步,就感觉身后有人贴了过来,一只手悄悄往他的内兜伸。
林辰反应极快,反手就抓住了那只手,手腕狠狠一拧。
“啊——!疼疼疼!松手!大哥松手!”小偷疼得脸都白了,弯着腰不停求饶。
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,却没人敢上前。林辰盯着小偷,眼神冷得吓人:“手不想要了?”
“不敢了不敢了!大哥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”小偷吓得腿都软了,一个劲地道歉。
林辰没跟他多计较,松开手,冷冷地说了句“滚”。小偷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,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。
旁边的刘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脸佩服:“兄弟,可以啊,反应够快的!这火车站的小偷,就盯着你这样第一次来的新人,你这一手,够他们记好久的。”
林辰笑了笑,没多说,和刘大叔道别之后,就坐上了去十三行的公交。
找到王强的档口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王强个子高高的,皮肤晒得有点黑,看着很爽朗,看了楚红缨的信,立刻拍着林辰的肩膀,一口一个“兄弟”,热情得很。
“红缨都跟我说了,你是她过命的朋友,就是我亲兄弟!放心,在我这儿拿货,绝对给你全市场最低的价,保准你回去能赚得盆满钵满!”
王强没跟他玩虚的,直接带着他去了仓库,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,全是当下最火的新款衣服,喇叭裤、蝙蝠衫、碎花连衣裙、女式健美裤,五颜六色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王强一边带他看,一边给他讲实底:“现在北方那边,就认喇叭裤,裤脚越大越受欢迎,还有健美裤,小姑娘、中年妇女都爱穿,卖得最快。蝙蝠衫也火,不挑身材,胖瘦都能穿,走量走得最稳。”
林辰心里门清,这些款式,确实是接下来两年在江城卖得最爆的。他没犹豫,按着自己的预算,选了两百条喇叭裤,一百五十条健美裤,一百件蝙蝠衫,还有五十条碎花连衣裙,都是颜色鲜亮、料子扎实的款,不挑人,回本快。
王强果然够意思,给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毛多,算下来,刚好把林辰手里的本钱用得差不多,还留了点路费和备用金。
付了定金,王强又帮他找了靠谱的托运站,直接把货发到江城的货运站,比自己扛回去省事太多,还安全。
等所有事都忙完,天已经黑了。王强要请他吃饭,林辰婉拒了,他实在太累了,两天两夜没睡好,又跑了一下午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王强也没勉强,给他找了个批发市场旁边的小旅馆,十块钱一晚的单间,虽然简陋,但是干净,有床有桌子,还有个能透气的小窗户。
林辰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街道的车声、人声,手里攥着剩下的几十块零钱,心里踏踏实实的。
货已经发出去了,再过两天,就能到江城。铺子早就收拾好了,货一到,就能开业,就能赚钱了。
他想起了家里等着他的妹妹,想起了胡同口送他的苏清颜,想起了仗义帮忙的楚红缨,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。
上辈子他来广州,是走投无路来打工,被人骗,被人欺负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这辈子再来,他是来抓风口,赚大钱,改命的。
窗外广州的夜景灯红酒绿,比江城热闹太多。林辰看着窗外的灯光,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。
这只是个开始。
九二年的风口,他已经牢牢抓住了,接下来,他要一步步把生意做大,把属于自己的东西,全都拿回来。
那些欠了他的人,等着吧。
他翻了个身,把装钱的兜压在身下,很快就睡着了。明天一早,他就要坐上返程的火车,回江城,开启属于他的第一桩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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