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雷封锁的具现需要二十四小时。
秦墨需要等。
这二十四小时里他需要做两件事:正常上班,以及,正常上班。
秦墨,上个月的会议纪要整理完没有?
在做。
中午帮我带个饭。今天不想吃食堂。
好。
王建国今天话比平时少。他的办公室门一直开着,偶尔抬头看一眼外面。看的方向不是窗户,是秦墨的工位。
秦墨知道为什么。昨天的研讨会上,他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了一个比导师好十倍的分析。王建国是那种人。他不会当面发作,但会在心里记一笔账。记完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、以什么方式还给你。
秦墨今天还注意到另一件事。
研讨会之后,王建国让助理把秦墨上个月写的三份内部报告初稿都调了出来。三份报告的署名都是王建国,但分析框架、数据整理、核心结论全是秦墨的。王建国在逐字检查。不是在学习,是在确认: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是秦墨独立完成的。
如果确认了,他会做什么?
秦墨能猜到。下次有新的课题,王建国不会再分给他了。因为一个写得比你好的下属,不是你的助手,是你的威胁。
无所谓。
中午出去给王建国买盒饭。路过楼下便利店,秦墨顺手给自己拿了一瓶水和一个饭团。走到收银台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价格。
然后停了一下。
水六块。饭团九块。一共十五。
以前他会算。十五块在他的日消费预算里占多少比例,这顿吃了晚饭还能花多少。
今天他没算。
他扫了码,拿着东西走了。收银员说十五,他已经出了门。
不是故意装大方。是脑子里有一个数字在跑。那个数字叫四十五万。十五块钱在四十五万面前,就像一粒沙子掉进沙漠。
他站在便利店门口,把饭团撕开,咬了一口。这是他两年半以来第一次在便利店买东西不看价格。
风还是很冷。但嚼着饭团的时候,冷得没那么难受了。
回到办公室,秦墨把盒饭放在王建国桌上。
王建国头都没抬。知不知道今天的简报谁写的?
不知道。
院长发下来的,让各组学习。你看看。
秦墨拿起简报翻了一页。是一篇关于霍尔木兹演习的分析,结论和他昨天在会上说的几乎一模一样。署名是院长办公室。
王建国的声音从桌子后面飘过来:你说这个结论,你昨天是怎么想到的?
不是请教。是盘问。
看了点资料。秦墨把简报放下。
什么资料?
公开的。
王建国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秦墨很熟悉。不是好奇,是评估。是在评估这个人对我有没有威胁。
秦墨回到工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