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角落里坐着一个他之前没太注意的人。
李明远。二十三岁，永远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头发用发胶抿得一丝不苟，笑起来露出八颗牙。标准的好学生模板。
他的桌面干净得反光。文件按颜色分成四摞，笔筒里的签字笔按粗细排列。
李明远今天一直在看秦墨。
不是偶然的目光交错，是带着目的的观察。秦墨整理会议纪要的时候，李明远的目光至少扫过来了四次。每次都很快移开。
午休时间，秦墨去洗手间。路过茶水间的时候，听到李明远在跟另一个实习生说话。
……那个临时工，昨天在会上说的那些，你觉得靠谱吗？
挺有道理的。院长好像挺认可。
他的分析框架不像是自学能搞出来的。你有没有觉得，他的信息来源有点问题？
秦墨端着水杯从茶水间门口走了过去。没停步，没加速。
李明远的声音断了一秒，然后恢复了正常音量，聊起了别的话题。
秦墨回到工位，打开手机。沙盘界面，冷却倒计时：06:14:52。
六个多小时。
他关掉沙盘，打开新闻APP。霍尔木兹演习的后续报道铺天盖地。所有快评都在说这是M国和P国的博弈。
没有一个提到管道协议。
秦墨的嘴角动了一下。很轻。不是笑，是一种很克制的满足感。他看到了所有人都没看到的东西。不是因为沙盘告诉他答案，是因为他本来就比这些人看得准。沙盘给的是数据。分析框架是他自己的。
晚上回到合租房。室友在客厅打游戏，手柄噼里啪啦响。
秦墨关上房间门，坐在床上。
冷却倒计时：00:41:18。
不到一个小时了。
他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两件事。第一，在券商APP里把再保险板块的五只ETF加入自选，研究了每一只的持仓结构和流动性。第二，查了黄金ETF和VIX恐慌指数的做多通道，为后面的操作3做准备。
00:00:00。
冷却结束。操作列表刷新。
「水雷封锁·霍尔木兹海峡」变成了可点击状态。
秦墨点了确认。
系统弹出：「操作已提交·具现倒计时24:00:00·冷却时间24小时」
他放下手机，躺了下来。
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。跛脚的狗。
明天这个时候，如果一切顺利，全球所有保险公司的风控部门都会开始加班。
他闭上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新闻推送：「路透社：P国军演进入第二天，多国呼吁各方克制」
旧闻。
他知道明天的新闻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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