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播放《司马攸传》的第三天,边关的战报就像雪片一样飞进了洛阳城。
刘渊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他在左国城誓师起兵后,三天之内就攻下了两座县城,兵锋直指晋阳。并州告急的文书一天三封,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急。
司马攸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边关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小旗。
“王浚到晋阳了吗?”他问。
张华摇头:“还在路上。王将军从幽州出发,至少还需要五天才能抵达晋阳。现在的晋阳守将刘藩,兵力不足五千,恐怕撑不了五天。”
“那就让河东、平阳两郡的援军先顶上。”司马攸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,“河东距离晋阳三百里,急行军两天可到。平阳更近,一天半就能到。让他们不要等王浚,先出发,能拖住刘渊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臣已经传令了。”张华说,“但河东、平阳的兵力也不多,两郡加起来不过八千人。刘渊号称三万,实际兵力至少两万。兵力悬殊,恐怕——”
“兵力不是问题。”司马攸打断他,“天幕上说,刘渊善用骑兵,但粮草不足。只要能切断他的粮道,拖住他的主力,等王浚的大军一到,就能反攻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神臂弩送到边关了吗?”
“第一批一百张已经送出,预计两天后到达晋阳。第二批两百张正在赶造,五天后可送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司马攸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传令给刘藩,让他不要出城迎战,据城坚守。神臂弩一到,立刻装备守城部队。刘渊的骑兵攻城不行,只要城不破,他就拿晋阳没办法。”
张华点头:“臣这就去传令。”
司马攸看着窗外的天空,沉默了片刻。
“张大人,你说……天幕主人会帮我们吗?”
张华想了想:“天幕主人一直在帮我们。但臣觉得,他不会替我们打仗。他能做的,是指点方向、提供武器。真正上战场的,还是我们的将士。”
司马攸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天幕主人不是我们的保姆,他只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。能不能抓住,看我们自己。”
他转身走回书案,提笔写了一道手谕:
“并州将士:朕与你们同在。守住晋阳,朕有重赏。退敌之后,每人赏钱五千,战死者抚恤加倍。司马攸。”
“八百里加急,送到晋阳。”司马攸把手谕递给张华,“让每一个士兵都看到。”
张华接过手谕,眼眶有些发热。
这道手谕,值多少钱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皇帝记得他们,皇帝在乎他们。
“臣,这就去。”
---
晋阳城。
刘藩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敌军旗帜,腿在发抖。
他是并州刺史,名义上管辖着整个并州的军政大权。但他心里清楚,自己不过是个平庸之辈,靠着家族的关系才爬到这个位置。真刀真枪地打仗,他从来没经历过。
“刘……刘大人,”副将的声音也有些发抖,“敌军至少两万人,咱们只有五千。这城……守得住吗?”
刘藩咽了口唾沫:“守……守得住。陛下已经派援军了,河东、平阳的军队正在赶来。还有王浚将军,从幽州带了三万大军,五天内就到。”
“五天……”副将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,脸色发白,“五天,咱们能撑得住吗?”
刘藩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也没底。
城外,刘渊的中军大帐。
刘渊坐在胡床上,面前摊着晋阳城的防御图。他今年四十出头,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
“晋阳城有多少守军?”他问。
“大约五千。”他的儿子刘聪回答,“守将叫刘藩,是个庸才。”
“五千对两万,五比一。守将还是庸才。”刘渊笑了,“三天之内,拿下晋阳。”
“父亲,晋阳城墙坚固,恐怕不好打。”
“那就围而不打。”刘渊站起来,走到帐外,看着远处的晋阳城,“围他十天半个月,城里粮草耗尽,自然会投降。到时候,晋阳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刘聪点了点头:“那河东、平阳的援军怎么办?”
“派骑兵半路截击。援军人不多,打不过就跑,拖住他们就行。”刘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聪儿,这一仗,是我们刘家复兴的第一步。拿下晋阳,整个并州就是我们的。有了并州,就能图谋中原。”
“父亲英明。”
刘渊看着晋阳城,眼睛里闪烁着野心和渴望。
“司马炎死了,新皇帝是个没打过仗的王爷。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。错过了,就不会再有了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晋阳城里,一百张神臂弩正在卸车。
---
当天夜里,第一批神臂弩送到了晋阳城。
刘藩看着这些造型奇特的弩,一脸茫然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神臂弩。”押送的军官说,“天幕仙人所赐,射程三百步,可穿透两层铁甲。陛下让末将日夜兼程送来,请刘大人尽快装备守城部队。”
刘藩接过弩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“这东西……真的能射三百步?”
“末将在洛阳亲眼见过试射。”军官说,“三百步外,铁甲靶一箭穿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