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隆拿到装备清单的第二天,就住进了禁军大营。
他没要单独的营帐,而是在校场边上搭了个简易棚子,白天盯着工匠打造装备,晚上训练选出来的士兵。一千人的名额,他没有从禁军里挑——禁军士兵虽然精锐,但习惯了传统的战法,未必适应他的打法。
“我要的是猎户、矿工、铁匠、猎人。”马隆对陈骞说,“这些人常年在山野间讨生活,眼力好、手稳、胆大。练起来比禁军快。”
陈骞将信将疑,但还是配合他从洛阳周边的郡县招募了一千二百人——多出来的二百是备选,训练中不合格的随时淘汰。
这批人刚进军营的时候,简直是乌合之众。有的连左右都分不清,有的连弓都拉不满,还有的连马都没骑过。禁军的老兵们站在旁边看热闹,指指点点。
“就这帮人,能打仗?”
“马将军怕是脑子进水了。”
“两个月练成精兵?两年都够呛。”
马隆听到了,也不生气。他把所有士兵集合在校场上,只说了一句话:“两个月后,你们会是大晋最强的士兵。谁不信,可以来试试。”
训练开始了。
马隆的训练方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他不搞队列操练,不搞正步走,甚至不搞集体吃饭睡觉。他把一千二百人分成十二队,每队一百人,设一个队长。每天早上,每队领一张任务卡——上面画着当天的训练内容。
第一天:每人射箭一百次,要求上靶九十次以上。完不成的,晚上加练一百次。
第二天:每人骑马跑十里,要求不掉队。掉队的,加跑五里。
第三天:每人负重三十斤,越野跑五里。完不成的,再加五里。
第四天:模拟实战——十二队分成两组,在野外进行对抗演习。输的那组,全组加练。
每天的训练内容都不一样,但有一条铁律:完不成任务,没有晚饭。
头三天,有一百多人没吃上晚饭。头一周,有两百多人被淘汰。剩下的虽然精疲力竭,但没有人抱怨——因为他们发现,自己真的在变强。
第一周末,马隆组织了一次考核:每人射箭五十步靶,十中八为合格。结果让人大跌眼镜——剩下的九百八十人,平均命中率达到了七成,最差的也有六成。
“不错。”马隆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,“下周练移动靶。”
第二周,移动靶。第三周,骑马射箭。第四周,夜间行军。
一个月后,这九百八十人的面貌焕然一新。他们的皮肤晒得黝黑,双手长满了老茧,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——杀气。
陈骞再次来视察的时候,站在校场边上看了半天,最后说了一句:“马隆,你这是什么练兵法?老夫打了四十年仗,没见过这种练法。”
马隆擦了擦汗:“陈将军,兵不是练出来的,是逼出来的。让他们每天都觉得自己要死了,活下来的就是好兵。”
陈骞沉默了一会儿,笑了。
“老夫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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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积弩校尉孟观也到了洛阳。
孟观和马隆是两种人。马隆沉稳内敛,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;孟观则锋芒毕露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他身材魁梧,浓眉大眼,声如洪钟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。
司马攸召见他的时候,他正在校场上试射神臂弩。
“孟将军,这弩如何?”司马攸站在旁边问。
孟观放下神臂弩,抱拳道:“陛下,这弩是好弩,但还有改进空间。”
“哦?怎么改进?”
孟观拿起一张神臂弩,指着弩臂上的一个部件:“这里的铜箍太厚,增加了重量,也增加了摩擦力。如果换成铁箍,减薄一半,弩弦的回弹速度能提高一成,射程能增加二十步。”
司马攸愣了一下。神臂弩是天幕主人给的图纸,少府监的工匠们照图施工,没人敢改动。孟观第一次见,就挑出了毛病?
“你能改?”
“臣可以试试。”孟观说,“臣在关中平定贼寇时,自己改良过弩。把射程从一百五十步提高到了两百步。”
司马攸眼睛一亮:“好!你改!改好了,朕重重有赏!”
孟观咧嘴笑了:“陛下,赏不赏的不重要。能打胡人,比什么都强。”
当天下午,孟观就在少府监的工坊里忙活起来。他找来铁匠,按照他的想法重新打造了几个零件,装在一张新的神臂弩上。试射的结果——射程从三百步提高到了三百三十步,提高了整整一成。
少府监的官员们目瞪口呆。他们照着天幕主人的图纸造了这么多弩,从来没想过还能改进。
孟观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司马攸说:“陛下,天幕主人给的图纸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图纸上的东西,可以学,可以改,可以变得更好。这才是天幕主人想看到的吧?”
司马攸被这句话触动了。
“孟将军,你说得对。天幕主人给我们的是种子,能长成什么样,看我们自己。”
他把孟观改进后的弩定名为“神臂弩改”,命少府监按新标准量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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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隆练兵的第二个月,孟观也被派到了并州。
司马攸没有让马隆和孟观各自为战,而是把他们编在了一起——马隆的一千精兵为主力,孟观的三千弩兵为支援。加上王浚和刘藩的部队,并州总兵力达到了四万多人,已经超过了刘渊的两万多人。
但司马攸没有急于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