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隆接到出征圣旨的当天下午,没有回家收拾行李,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禁军大营。一万精兵的抽调、编组、装备、粮草,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盯着。他这个人有个毛病——不放心别人做事。
“马将军,少府监的人来了。”副将掀开帐帘,身后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工匠。
马隆放下手中的花名册:“什么事?”
老工匠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,双手捧着,手都在抖。
“马将军,今天早上,臣的案头上凭空出现了这些东西。和上次曲辕犁、神臂弩一样——天幕仙人所赐。”
马隆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他接过帛书,展开一看——第一张是“偏箱车图”。画着一辆奇怪的四轮车,车厢两侧装有厚木板,板上开有射箭孔,车前装有拒马尖刺。车厢内可容纳十名士兵,既能运兵,又能当移动的壁垒。
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、材料、榫卯结构,甚至还有战术推演图:偏箱车围成一圈,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;排成一列,就是一道活动的城墙。
“偏箱车……”马隆喃喃,“这名字起得好。”
他翻开第二张——“黑火药配方”。
一硝二磺三木炭。配方写得清清楚楚,还附了注意事项:远离明火,防潮防湿,配制时戴手套口罩。
马隆不太懂这些东西,但他看懂了最后一行字:“此物遇火则爆,声如雷,力千斤。可装于陶罐、竹筒中,投掷敌阵,杀伤甚广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声如雷,力千斤。这不是天雷,胜似天雷。
第三张——“高桥马鞍+双侧马镫图”。
马隆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。他在凉州打了这么多年仗,见过各种马鞍马镫,但从没见过这种设计。马鞍前后高高翘起,能把骑手牢牢卡在中间;马镫从单侧变成双侧,骑手站起来的时候,双腿有支撑,可以在马上射箭、挥刀,甚至穿着重甲都不会掉下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马将军,您没事吧?”副将担心地问。
马隆没有回答。他把三张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,抬头看着老工匠:“这些东西,多久能造出来?”
老工匠想了想:“偏箱车结构复杂,需要木匠、铁匠、皮匠配合,第一辆大概要五天。火药配方简单,三天就能配出样品。马鞍马镫更容易,两天就行。”
“五天太慢了。”马隆站起来,“我给你三天。偏箱车、火药、马鞍马镫,三天之内,我都要看到样品。”
老工匠面露难色:“马将军,三天太赶了——”
“赶也得赶。”马隆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刘渊不等人。你早一天造出来,我军就多一分胜算。人手不够,从禁军调。材料不够,从国库拨。三天,我只要三天。”
老工匠咬了咬牙:“臣……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一定。”
老工匠领命而去。马隆站在帐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。
“天幕主人,”他轻声说,“你送来的这些东西,比我的一万精兵还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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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禁军大营。
校场上围满了人。
马隆站在中央,面前停着一辆崭新的偏箱车。车身用坚硬的榆木打造,两侧木板厚达三寸,外面还包了一层铁皮。车前的拒马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射箭孔整齐排列,像一排凶狠的眼睛。
“试车。”马隆下令。
十名士兵推着偏箱车在校场上移动。车轮转动,车身稳稳当当,速度不快但很稳。走到校场中央,士兵们将车停下,迅速将偏箱车与其他几辆车连接在一起,围成一个半圆形的车阵。
“骑兵,冲阵!”马隆挥动令旗。
一队骑兵从校场另一端冲过来,马蹄声如雷鸣。他们挥舞着木刀(试车用的安全武器),朝车阵冲去。
冲到车阵前十步,战马看到了拒马尖刺,嘶鸣着刹住脚步,任凭骑兵怎么踢马肚子都不肯往前。有的马被尖刺扎到前胸,疼得人立起来,把骑兵摔了下去。
车阵内,弩兵从射箭孔中伸出神臂弩,对准了摔倒的骑兵。
“停!”马隆喊停。
校场上安静下来。
马隆走到车阵前,摸了摸偏箱车的木板。木板上被木刀砍出了几道印子,但没有一处穿透。骑兵冲锋的冲击力被拒马和厚木板完全化解,车阵内的弩兵毫发无损。
“好。”马隆只说了一个字,但语气里满是满意。
副将凑过来:“马将军,这偏箱车,简直是骑兵的克星。”
“不只是骑兵的克星。”马隆拍了拍车身,“这是移动的城墙。有了它,我军在野外也能像在城里一样防守。”
他转身对老工匠说:“三天之内,能造多少辆?”
老工匠算了算:“全力赶造,三天能造二十辆。”
“不够。五十辆。”马隆说,“人手不够就从民间征召,材料不够就从各地调运。钱不是问题,陛下批了。”
老工匠点了点头:“臣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一定。”马隆再次强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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