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廆撤军的消息传到石勒耳朵里时,他正在西门外的一个土坡上烤羊腿。
“跑了?”石勒手里的羊腿差点掉地上,“慕容廆跑了?”
“跑了。”石虎蹲在旁边,脸被火烤得通红,“连夜跑的,连帐篷都没收。刘渊也被他带走了。”
石勒沉默了一会儿,把羊腿翻了个面。
“慕容廆这个老狐狸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大哥,那咱们怎么办?”
石勒没回答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马隆的下一个目标是谁。
刘渊废了,慕容廆跑了,晋军一万八千人还在城里闲着。不打他打谁?
“撤。”石勒把羊腿扔给石虎,“马上撤。”
“现在?”石虎接住羊腿,烫得直甩手,“天还没黑呢。”
“等天黑就来不及了。”石勒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“马隆这个人,打完了慕容廆,不会歇着。他一定会来找咱们。趁他还没动,赶紧走。”
石虎虽然不太服气,但还是乖乖去传令了。
两千羯族兵,连午饭都没吃完,匆匆忙忙拔营,往北边跑了。
跑出去二十多里,石虎才敢问:“大哥,咱们跑什么?晋军又不一定来打咱们。”
石勒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想,刘渊手里有一千多人,慕容廆有五千骑兵。他们都打不过马隆,咱们两千人能打得过?”
石虎不说话了。
“跑,不丢人。”石勒说,“丢人的是跑不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。
天幕没有出现。
但他知道,那个天幕主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盯着他。
“总有一天,”他低声说,“我会让你看看,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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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隆确实打算打石勒。
慕容廆跑了的当天下午,他就让斥候去摸石勒的底。
“石勒的营地在西门外,大概两千人。”他对孟观说,“明天一早,我带兵去把他端了。”
孟观点头:“我去准备。”
但还没等他们出发,斥候就回来了。
“将军,石勒跑了。”
马隆愣了一下:“跑了?”
“跑了。中午跑的,往北边去了。营地都空了,锅碗瓢盆扔了一地。”
马隆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“这人倒是机灵。”
孟观凑过来:“马将军,追不追?”
“追什么?两条腿追两条腿?”马隆摆了摆手,“算了,跑了就跑了吧。一个羯族小头目,翻不起大浪。”
孟观没再说什么。
但马隆心里清楚——石勒不是小头目。
天幕主人提醒过他,这个人比刘渊危险十倍。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三天。然后回洛阳复命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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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马隆留下一部分兵力给刘藩守城,自己带着主力回洛阳。
偏箱车走在最前面,车轮碾过黄土路,留下深深的车辙。
弩兵走在两侧,箭壶里的箭矢少了一大半,但士气很高。
骑兵走在最后面,一千五百骑,走了几天,一匹马都没掉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