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隆打完胜仗回洛阳,本该是高高兴兴的事。
但司马攸高兴了没两天,就被朝堂上的吵嚷声烦得头疼。
事情是这样的——
马隆打了胜仗,要封赏。这是规矩,没什么好说的。司马攸拟了旨:马隆升镇北将军,封关内侯,食邑千户。孟观升破胡将军,封关内侯,食邑八百户。下面的一众将领、士兵,各有封赏。
旨意一下,朝堂上就炸了。
不是炸马隆,是炸那些寒门出身的士兵。
“陛下,”太常卿荀顗站出来,一脸正经,“臣以为,封赏士兵,不宜过厚。”
司马攸看了他一眼:“为什么?”
“祖宗之法,士兵以军功升迁,最高不过什长。赏钱可以,封爵不妥。爵位是士族之根本,若士兵也能封爵,岂不乱套?”
司马攸还没说话,张华先开口了。
“荀大人,你说士兵不能封爵,那我问你——马隆将军是什么出身?”
荀顗愣了一下:“马将军……出身寒门。”
“寒门能不能封爵?”
荀顗不说话了。
张华继续说:“马隆将军在凉州当司马的时候,手下三千兵,打退了鲜卑人多少次进攻?这次打刘渊、打慕容廆,又是谁冲在前面?是那些你口中‘不能封爵’的士兵。”
“我没有说不能封——”
“你说的是‘不宜过厚’。”张华打断他,“仗是士兵打的,血是士兵流的,命是士兵丢的。他们拿命换来的功劳,你一句‘不宜过厚’就想抹掉?”
荀顗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张大人,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朝堂上,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。
司马攸坐在龙椅上,看着这帮人吵架,心里一阵烦躁。
他登基还不到一年,朝堂上就吵了无数次。吵杀胡令、吵削藩、吵科举、吵封赏。每次都是世家的人反对,张华带着一帮寒门官员顶回去。
“行了。”司马攸终于开口了。
朝堂上安静下来。
“封赏的事,按朕的旨意办。士兵该封爵的封爵,该赏钱的赏钱。谁有意见,写折子递上来,朕慢慢看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荀顗。
“但别在朝堂上吵。朕头疼。”
荀顗缩了缩脖子,退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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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后,司马攸把张华留了下来。
“张卿,世家那帮人,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张华苦笑:“陛下,他们不是越来越不像话,是一直这样。先帝在世时,贾充压着他们,他们不敢乱动。贾充倒了,他们又冒出来了。”
司马攸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朕想办科举。”
张华愣了一下:“陛下,科举的事,上次提过,但被荀顗他们压下去了。”
“这次朕不让他们压。”司马攸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天幕主人说过,科举是打破世家垄断的唯一办法。朕想了很久,觉得他说得对。”
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在洛阳试。不搞大的,就招三十个人。考中了,给官做。不看出身,只看本事。”
张华想了想:“三十个人,不多。世家那边,应该不会太反对。”
“反对也没用。”司马攸转过身,“朕意已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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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司马攸在朝会上正式提出了科举的事。
“朕决定,在洛阳设‘科举’,招寒门子弟入仕。不分贵贱,不论出身,凡通一经或精一技者,皆可报考。考中者,授官。”
朝堂上,又是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