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轨接到任命的那天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陛下让我去凉州？”
传旨的太监点了点头：“张大人，凉州司马。即日赴任。”
张轨愣在门口，半天没动弹。
凉州。大晋最西边，胡人最多的地方，也是最穷、最乱、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。
“张大人，您接旨吗？”
张轨回过神来，接过圣旨，磕了个头。
“臣……接旨。”
太监走了以后，傅祗从隔壁跑过来。
“听说你去凉州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可是个苦差事。”
张轨苦笑：“苦也得去。好不容易考上了，总不能挑三拣四。”
傅祗拍了拍他肩膀：“保重。”
“你呢？你去哪？”
“河东。当县令。”
张轨笑了：“河东好，离洛阳近。”
“近什么近，三百里呢。”傅祗叹了口气，“不过比你的凉州强。”
两人站在院子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走吧，”张轨说，“该收拾行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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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轨去凉州的消息，传到世家耳朵里，有人笑了。
“凉州？那不是去送死吗？”
“寒门子弟就是寒门子弟，考上了也只能去边远地方。”
“等他在凉州待两年，不是被胡人砍死，就是自己跑回来。”
荀顗听着这些议论，没有笑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——司马攸把张轨派去凉州，是真没人可用，还是故意为之？
“你们别高兴太早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凉州虽然远，但也是大晋的地盘。张轨要是真能在凉州站住脚，那就是一方大员。到时候，比在洛阳当个闲官强多了。”
其他人不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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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轨走的那天，司马攸在城门口送他。
“张卿，凉州苦寒，你多保重。”
张轨跪在地上：“陛下放心，臣一定不负圣恩。”
司马攸扶起他，压低声音：“朕不是让你去送死的。朕让你去凉州，是因为那边需要一个有本事的人。马隆在并州，你在凉州，大晋的东西两边，就稳了。”
张轨心里一震。
原来陛下不是随便派他去凉州的，是早有安排。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张轨翻身上马，带着几个随从，向西边走去。
走了很远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。
城墙上的旗帜在风里飘着，城门口还站着很多人。
他转过头，不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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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的情况，比张轨想的还要糟。
他到了凉州治所姑臧，发现城墙塌了一半，士兵穿得破破烂烂，手里拿的刀都生锈了。
“张大人，您可算来了。”凉州刺史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姓杜，在这边待了十几年，头发都白了，“这边胡人闹得厉害，羌人、氐人、鲜卑人，隔三差五就来抢。兵不够，粮不够，啥都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