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轨到凉州的第一个月,差点没累死。
修城墙需要石头,石头要从山上挖。他带着士兵和民夫,天不亮就上山,天黑才回来。手上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结痂,结痂又磨破。吃饭的时候手抖得拿不住筷子,只能端着碗往嘴里扒。
“张大人,您是朝廷命官,不用亲自搬石头。”杜刺史看不下去了,在旁边劝。
张轨擦了把汗:“我不搬,他们能搬得快?”
杜刺史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这样的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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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修到一半,出事了。
北边来了一股羌人,五百多骑,在城外抢了几个村子,杀了十几个人,抢走了一百多头牛羊。
消息传到姑臧,城里炸了锅。
“羌人来了!羌人来了!”
百姓们往城里跑,士兵们紧张兮兮地关上城门。
张轨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冒烟的村庄,脸色铁青。
“杜大人,我们的兵能打仗吗?”
杜刺史苦笑:“能打,但打不过。五百骑兵,我们得出一千步兵才能稳住。可我们只有三千兵,还得守城。”
张轨没说话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被动挨打不行。
“杜大人,羌人的营地在哪里?”
“在北边的山里,离这儿大概一百里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听说有两千多人,但大部分是老人、女人、小孩。能打仗的,大概五六百。”
张轨想了想。
“我带兵去打。”
杜刺史吓了一跳:“张大人,你疯了?你带多少人?”
“五百。”
“五百对五百,你有把握?”
张轨没回答。
他也没把握。
但不去打,羌人会越来越嚣张。今天抢村子,明天就可能攻城。
“杜大人,你帮我守城。我带兵去。”
杜刺史看他眼神坚定,知道劝不住,叹了口气。
“我给你准备干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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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轨带着五百兵,连夜出发。
走之前,他让人准备了五十个火把、一百斤油、三百支箭。
“张大人,带火把干什么?”副将问。
“烧他们的营地。”
副将咽了口唾沫,没敢再问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们摸到了羌人营地附近。
张轨趴在草丛里,用望远镜(天幕主人给的,马隆也有一副)看了一会儿。
营地里很安静,大部分人还在睡觉。哨兵靠在木栅栏上打盹,火堆都快灭了。
“分三队。”张轨压低声音,“一队从左边绕过去,放火烧草料。一队从右边绕过去,放他们的马。我带人从正面冲。”
“记住,点火就撤,别恋战。打完了跑,跑慢了被追上就完了。”
副将点头,带着人摸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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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钟后,左右两边同时起火。
草料堆烧起来了,马厩也烧起来了。马匹受惊,嘶鸣着冲出来,在营地里横冲直撞。
“冲!”张轨拔刀,第一个冲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