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站在坡顶上。
白马在他身后打了个响鼻,蹄子刨了刨地面,溅起几块碎石。
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护心镜上的龙纹像是活的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没看那些追兵,低头看了一眼武松肩膀上的伤。
“伤得不轻。”
武松靠在石头上,哼了一声。
“死不了。”
赵云没再说话,转身看向坡下的追兵。
疤脸队长站在半坡上,腿在抖,刀已经掉了,手在空气里抓了两下,什么也没抓住。
身后那二十几个守卫更惨,有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。
“站住!”
疤脸吼了一声,嗓子劈了,声音像破锣。
他想捡刀,弯腰捡了两下没捡起来,手抖得太厉害。
赵云看着他,枪尖垂在地上,没动。
“你们是谁派来的?”
疤脸喉咙动了动。
“洛、洛克斯大人——”
“让他自己来。”
疤脸脸白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。
赵云看了他三秒,转身走了。
枪拖在地上,枪尖划出一道浅沟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下都像划在那些守卫心口上。
虎皮超把赵青山重新背起来。
赵青山半睁着眼,嘴里念叨着什么,听不清。
背上全是血,衣服粘在伤口上,一碰就往外渗。
鲁智深把武松扶起来,武松推开他,自己走。
走了两步,腿软了一下,鲁智深伸手扶住,他没再推。
“走。”
赵云走在前面,白马跟在旁边。
一行五个人,往镇子方向走。
走了十几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——追兵又动了。
疤脸带着人,远远跟着,不敢靠近,也不敢回去。
鲁智深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还跟着。”
赵云没回头。
“让他跟。”
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镇子口到了。
老头还站在门口,油灯快烧完了,火苗一窜一窜的,把他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。
看见虎皮超背着人回来,他小跑着迎上来。
“回来了?这是——”
“你儿子在里面吗?”虎皮超喘着气。
老头探头看他背上的人,赵青山满脸是血,头发糊在脸上,看不清。
老头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铁柱……”
虎皮超把他放下来,靠在墙上。
赵青山呻吟了一声,眼睛睁开了,看着四周,目光涣散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老头赶紧跑回去,端了一碗水出来。
虎皮超接过来,托着赵青山的后脑勺,慢慢喂。
水从嘴角淌下来,混着血,把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片。
喂了小半碗,赵青山咳嗽了两声,眼睛清明了一些。
“小虎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他们……青岚宗……”
“周坤跑了。”虎皮超把碗放下。“你走了以后,他让我也走。”
赵青山闭上眼睛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他倒是……跑得快……”
鲁智深把武松扶到墙边坐下,武松靠在那里,肩膀上的血已经不流了,但口子还在,肉翻着,能看到里面的骨头。
鲁智深撕了一块布条,给他缠上。
武松疼得龇牙,但没出声。
赵云站在镇子口,看着远处的路。
追兵还在,但没敢靠近,远远地蹲在石头后面,偶尔探头看一眼。
“他们不会走。”赵云说。
虎皮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在等人。”
“等洛克斯。”
赵云点头。
虎皮超攥紧拳头。
胸口那条龙纹已经不烫了,但还在发光,金色的纹路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颊,像被人拿刀刻上去的。
赵云看了他一眼。
“龙脉觉醒多久了?”
“昨天。”
赵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一天,能走到这里,不容易。”
虎皮超没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蹲在石头后面的追兵,脑子里在转——洛克斯来了怎么办?
武松伤了,鲁智深打了一夜,赵云刚唤醒,龙脉之力只剩40%,再打一场,够不够?
光幕弹出来。
【当前龙脉之力:初阶·40%】
【英灵战力状态:武松·重伤,鲁智深·中伤,赵云·满状态】
【建议:避免正面交锋,寻找安全地点休整】
安全地点。
虎皮超抬头看四周——镇子就几十户人家,墙是土坯的,门是木头的,魔骨兽一脚就能踹塌一片。
深渊的人来了,整个镇子都得陪葬。
“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老头在旁边听见了,脸色变了。
“你、你们要走?”
虎皮超点头。
“我们走了,深渊的人不会为难镇子。
他们找的是我。”
老头嘴唇哆嗦了一下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他转头看自己家院子,又看了看虎皮超背上的赵青山。
“你……你答应过我,帮我找铁柱……”
“我会回来。”
虎皮超看着他,老头眼睛红了,手在袖子里攥着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铁柱他……他娘死得早,就剩我一个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“我会回来。”虎皮超重复了一遍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转身跑回院子里,提了一个布袋出来,塞到虎皮超手里。
“干粮,还有盐。路上吃。”
虎皮超接过来,没推。
“往东走三十里,有个山洞,以前采石人住的,现在没人了。你们先去那儿躲着。”老头指着东边的方向。
虎皮超点头,转身把赵青山背起来。
鲁智深扶着武松站起来,赵云牵着马,五个人往镇子另一头走。
走了几步,老头在后面喊。
“小心啊!”
虎皮超没回头,抬了抬手。
出了镇子,路更难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