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东边有一点点白，但四周还是黑的。
赵云走在最前面，枪尖上的寒光照亮脚下三尺的路。
白马跟在旁边，蹄子踩在碎石上，声音很轻。
武松走了几步，推开鲁智深。
“某家自己走。”
鲁智深松开手，武松往前走了两步，稳住了。
肩膀上的布条又渗出血来，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
他没停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天亮了。
东边的云被烧成红色，一层一层的，像被人泼了血。
虎皮超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镇子已经看不见了，深渊裂缝的方向，黑气还在往上冒，但比昨晚淡了一些。
“到了。”
赵云停下来。
前面是一片石山，光秃秃的，全是灰色的石头，连棵草都不长。
山脚下有个洞口，不大，被石头半遮着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鲁智深搬开几块石头，洞口露出来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有股霉味。
“先进去。”
鲁智深先钻进去，里面比他想象的大。
洞厅有三丈宽，两丈深，地上铺着干草，还有几块破布，墙角堆着一些碎陶片。
采石人留下的。
虎皮超把赵青山放下来，靠在干草堆上。
赵青山呻吟了一声，眼睛又闭上了，呼吸很弱，胸口起伏得慢。
鲁智深把武松扶进来，武松靠在墙上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赵云最后进来，把马拴在洞口，枪靠在旁边。他蹲下来，看了一眼武松的伤。
“刀上有毒。”
武松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魔气入体，伤口边缘发黑，是深渊的毒。”
赵云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，在火上烤了烤。“忍着。”
武松咬牙，赵云一刀剜掉伤口边缘的烂肉。
武松闷哼一声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
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滴在地上，滋滋冒烟。
赵云又剜了一刀，这次更深，武松整个人绷紧了，嘴里咬着自己的衣领，牙关咯吱咯吱响。
第三刀，黑血流完了，伤口里开始冒红血。
赵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，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。
武松浑身一抖，像被火烧了一样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“好了。”赵云把匕首收起来。“躺下，别动。”
武松靠在那里，大口喘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看了赵云一眼。
“谢了。”
赵云没说话，转身去看赵青山。
赵青山烧得厉害，脸通红，嘴唇干裂，一碰就出血。
身上全是伤——鞭痕、烙印、刀伤，后背有一块肉已经烂了，发黑发臭。
赵云皱眉，把瓷瓶里的药粉全倒在他背上。
赵青山疼得浑身抽搐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声，但没醒。
虎皮超蹲在旁边，看着赵青山的伤，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“他会死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赵云把瓷瓶收起来。“但得养一阵子。”
虎皮超站起来，走到洞口。
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，阳光照在石山上，灰白色的石头反着刺眼的光。
远处，深渊裂缝的方向，黑气还在往上冒。
他盯着那根黑柱子，胸口那条龙纹又开始发烫了。
光幕弹出来。
【支线任务更新：解救被囚东方修士】
【任务目标：攻入深渊裂缝，解救所有被囚修士（0/47）】
【任务奖励：龙脉之力+30%，解锁英灵殿第三层】
【任务时限：无】
【提示：当前深渊裂缝内敌方战力——战将级×1（洛克斯），铁骨级×6，普通守卫×50+，魔骨兽×3】
虎皮超看着那行字，脑子里在算——六个铁骨级，比疤脸强还是弱？
五十个守卫，比昨晚多一倍。
三只魔骨兽，比之前那只大还是小？还有洛克斯，那个一巴掌扇飞周坤的人，实力至少是铁骨级的十倍。
武松伤了，鲁智深打了一夜，赵云一个能打几个？
“在想什么？”
赵云走到他旁边，站在洞口，阳光照在银甲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虎皮超眯着眼看他。
“在想怎么打回去。”
赵云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打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打？”
虎皮超没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那根黑柱子，脑子里全是赵青山背上的伤，全是老头站在门口喊“小心啊”的样子，全是镇子里那些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的人。
“他们抓了四十七个东方修士。”
赵云没说话。
“我答应过那个老头，把他儿子带回来。”
赵云还是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打不过。但我不去，没人会去。”
赵云看着他，过了好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在打得过的时候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，铺在地上。
是深渊裂缝的，比虎皮超之前那张细得多——哨卡、城墙、城门、广场、囚牢、洛克斯的住处，全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英灵殿给的。”
赵云指着地图。
“你龙脉之力够了，自然能看到。”
虎皮超盯着地图，脑子里开始转。
外围三个哨卡，昨晚打掉了两个，还剩一个。
城墙五丈高，有守卫巡逻，每隔一炷香换一次岗。
城门两个铁骨级守着，里面还有四个铁骨级巡逻。
囚牢在城最深处，关着四十七个人，门口有两只魔骨兽守着。
“洛克斯住在哪？”
赵云指着城中心的一个建筑。
“这儿。他的住处下面就是魔骨兽的巢穴，三只都在底下。”
虎皮超盯着那个位置，脑子里开始拼图。
哨卡、城门、巡逻、囚牢、魔骨兽、洛克斯——一个一个排开，像棋局。
“有办法。”
赵云看他。
“等武松伤好，龙脉之力攒够，打回去。”
赵云没再说话，把地图收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先活着，再打回去。”
虎皮超点头，转身回洞里。
赵青山还在烧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听不清。
武松靠在墙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平稳了一些。
鲁智深坐在角落里，抱着禅杖，打起了呼噜。
他坐下来，背靠着墙，闭上眼睛。
胸口那条龙纹还在发光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
外面的天，彻底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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