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易绕树三匝,渐觉异样:此树虽具灵根之形,却无半分草木灵性,连先天灵根应有的本能波动亦如死水。
“怪哉……”
他驻足抚颌,元神之力如丝探入根系深处,循其脉络直溯本源。
片刻后**豁然:这月桂并非草木,实乃太阴星本源外显之象,与星辰同根同脉。
太易摇头失笑:“原是星辰化形,难怪迥异寻常灵根。”
至此方解心头之惑——太阴星至寒绝地,本不容草木生存,唯此“伪树”
因是星体延伸,方得傲立孤寒。
四野唯见银砂漫卷,再无半点绿意,恰印证了这般因果。
如今想来,这倒是他先前想岔了。
难怪后世总流传月桂乃是不死之树——当年吴刚受罚伐桂,任凭斧刃如何落下,树身不仅难留痕迹,即便偶尔砍出缺口,也转瞬愈合如初,仿佛从未受过损伤。
原来根由在此。
太易心念一转,又想到太阳星上那株扶桑神木,恐怕情形也与此相仿。
毕竟太阳星亦是至阳至烈之地,本不该容草木生长。
虽未亲见,但他推测应当相去不远。
望着眼前这位列十大先天灵根的月桂,太易仍有些不甘。
并非当真移不走它,而是一旦挪动,太阴星本源便会出现缺损,如同开了口子的水囊,星辰之力将不断流逝,终至整颗星辰崩塌湮灭。
他这才恍然:为何后世诸圣皆知太阴、太阳二星藏有先天灵根,却无人敢真正出手夺取——原来谁都承受不起星辰寂灭的因果。
莫说一位圣人,便是众圣齐出,连同道祖鸿钧,也未必担得住这般反噬。
太易自问扛得起,可他偏偏是唯一一个能扛却绝不会这样做的人。
另一侧,望舒将太易方才的话语反复思量许久,方才回神。
虽未直言,但她料想自己的猜测与**相差无几。
一抬眼,却见太易正绕着月桂缓步踱转,目光流连。
她轻步上前,含笑问道:“前辈可是喜爱这月桂?”
太易喉间一哽,总不能坦言自己正琢磨如何将整棵树搬走吧?那实在有失风仪。
只得微微颔首。
望舒见状抿唇浅笑:“非是晚辈吝啬,只是月桂与太阴星本源相连,若是离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已被太易抬手止住。
他略带无奈地瞥了望舒一眼——自己的心思就这般明显么?即便明显,又何苦再提这话,简直像往心头软处轻戳一下。
许是他目光里那抹怅然太过清晰,望舒不由轻笑出声。
“前辈若真喜欢,不妨折一枝月桂枝条带走。
只是枝条离了太阴星,不久便会失了灵韵,仅能维持一段时日罢了。”
此言却让太易心中一动。
是了,何不取一枝回去试着培育?他手中灵泉神土甚多,未必养不活一截小枝。
虽也明白,即便育成新苗,怕也再非原本的月桂,可他仍想一试。
于是不再客气,抬手便择了一枝最粗壮的折下——细弱的枝子,他怕真活不成。
望舒在一旁静静看着,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。
太易取走月桂枝条的动作干脆利落,虽知那株伴她诞生的月桂树不过转瞬便能愈合,心底仍泛起细密的疼。
这棵树自太阴星清辉中与她一同生长,早已成了漫长岁月里无声的同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