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易听罢,怒意稍缓,却仍觉不值——平白费这番功夫,于他有何益处?
天道似感知到他心念,又一道意念传来:若愿相助,待天道正式出世后,可应允他三个不违洪荒根本法则、不伤天地众生之约。
太易心念电转。
虽有限制,但这承诺已颇有分量。
若能善加运用,往后行事将多出不少转圜余地。
想来如今天道尚在雏形,力量未充,才需这般让步。
若是后世完全成长的天道,自能直接为东皇太一凝聚灵宝,又何须与他商谈?
既已谈妥,太易也不再纠结,当下便从混沌珠中倾出诸多珍藏。
他一边挑选材料,一边低声自语:
“混元金刚石……质地坚凝,炼入防御之能正合适。”
“先天九阳真金内含至阳本源,与金乌血脉相合。
这块炎阳木也不错,火行灵材可增延展之性。”
他沉吟片刻,又取出一只莹蓝玉瓶:“似乎还缺一味净炼之物……便添些混沌圣水罢,涤除杂芜,点化灵机,应当能臻圆满。”
天道既给出诚意,太易倒也做得尽心。
这些旁人求一不可得的天材地宝,他取用时眼都不曾多眨一下。
放眼当今洪荒,能这般从容炼制先天灵宝的,恐怕也唯有他了。
太阳星深处,太易静立虚空。
造化鼎悬于身前,鼎身古朴,隐有混沌气息流转。
他抬手轻拂,数道灵光自袖中飞出——皆是洪荒难寻的先天灵材,依次没入鼎口。
随即引动星核深处一缕金焰,焰心纯白,裹住鼎身缓缓灼烧。
鼎下火光摇曳,映着他沉静的面容。
这一坐,便是漫长岁月。
光阴如星河流转,洪荒天地已换过七重劫波。
四方气运渐起,诸方势力如蛰龙抬头,开始争夺天地权柄。
西方凶兽聚成皇朝,煞气冲天;南方有阴阳、乾坤、玄水三位老祖立下道统,广纳门徒;北方五行颠倒二祖共掌山河;东方昆吾老祖统御万妖,声势浩大。
更有无极老祖独镇**,皇朝气象巍然。
而最早化形的两位——鸿钧与罗睺,却始终隐于洞天,不问世事。
天地间的威压悄然松动,大道之门似开未开,只是众生奔忙于气运之争,尚未察觉罢了。
……
又一万六千年过去。
太易忽然睁开双眼。
造化鼎正在微微震颤,鼎盖与鼎身相接之处流溢出七彩霞光,仿佛有什么正在内部撞击着禁锢。
他起身凝视,袖中手指轻轻收拢。
百年后,鼎盖轰然震开!
一道钟鸣自鼎中荡出,声波凝如实质,推开四周翻涌的太阳真火。
一口古钟缓缓升起,钟身似承载山岳之重,玄黄二气缠绕其上。
钟体表面道纹自然生灭,法则如游龙流转,每道纹路深处都嵌着星砂般的金玉微光。
钟摆处悬着一簇永恒燃烧的金焰,每一次晃动,便漾开一圈炽热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