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，门外安静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陈屿在楼道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踩在她心口上。
钟晓芹靠在门板上，闭着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总不能让陈屿一晚上进不了家门，邻居们听到了也不好。
她伸手打开了门。
陈屿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，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审视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随时会扑上来撕咬。
“舍得开门了？”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推开钟晓芹，大步走进屋里，在沙发上坐下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目光死死盯着她。
钟晓芹关上门，走到他对面坐下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刚才在楼下说的那句话，到底什么意思？”陈屿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压抑着怒意，“在外面吃点？吃什么？你跟我说清楚。”
钟晓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心里翻涌着委屈、愤怒、失望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堵在喉咙里，说不出来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“陈屿，我问你，你到底要不要孩子？”
“又来了！”陈屿猛地站起身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，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现在不是时候，你怎么就是听不懂？你脑子里除了孩子，还能不能有点别的？”
“那你要我有什么？”钟晓芹的声音也提高了，眼眶泛红，“陈屿，我今年三十一了，再拖下去我就真的生不出来了！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？等到我四十？五十？还是等到我绝经？”
陈屿被她的话噎了一下，脸色更加难看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钟晓芹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：“陈屿，我今天把话撂这儿，你要是再不满足我当妈妈的梦想，我说不定真的会在外面偷吃！”
这话说出来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可话已经出口，收不回来了。
陈屿愣住了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脸上满是不敢置信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说什么？钟晓芹，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！”钟晓芹抹了一把眼泪，声音虽然还在发抖，语气却异常坚定，“陈屿，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，我想要孩子，想要夫妻之间的温存，这些有错吗？你不给我，你还不让我去找别人？到底把我当什么了？”
陈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双手握成拳头，指节咔咔作响。
他盯着钟晓芹看了许久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钟晓芹，你不可理喻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进卧室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，留下钟晓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钟晓芹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以为自己的威胁至少会让陈屿紧张一下，会让他重新考虑孩子的事。
可他没有。
他甚至不愿意再跟她吵下去，连吵都懒得吵了。
“难道要个孩子，能要你的命吗？”钟晓芹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而无力。
她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眼泪从眼角滑落，滴在沙发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墙上的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她的青春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钟晓芹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神空洞而茫然。
她对陈屿，彻底死心了。
这个男人，永远不会为了她改变，永远不会把她的需求放在心上。心里只有他的鱼，只有他的工作，只有他自己。
而她，不过是他生活中的一个摆设，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。
“既然你不给，那我就自己去拿。”钟晓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想起林阳的吻，想起那种让她浑身发软、心跳加速的感觉。
想起顾佳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林阳可厉害了，好几次都让我达到顶点。”
想起那天晚上隔着墙壁听到的声音，顾佳压抑不住的轻吟，林阳低沉沙哑的喘息。
钟晓芹的脸颊滚烫，心跳加速，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心底翻涌。
她还年轻，才三十一岁，长相不差，身材也好，凭什么要守活寡？
凭什么要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身上？
“就偷一次。”钟晓芹在心里对自己说，“就一次，为了自己，去体验一下做女人的快乐，不让陈屿知道，不告诉任何人，就当是给自己的一份礼物。”
这个念头一旦扎下根，就再也拔不掉了。
第二天傍晚，夕阳的余晖洒进君悦府的大堂，将整个空间染成了暖橙色。
钟晓芹下了班，没有回家，而是乘电梯上了12楼。
她站在顾佳家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按了按门铃。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等了一会儿，没有人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