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钟晓芹才从君悦府离开。
走出电梯的时候,她的腿还是软的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不真实。
大堂的灯光柔和而安静,前台的值班人员已经换成了夜班同事,看到她出来,礼貌地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钟晓芹走出大堂,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散了脸上的滚烫,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余韵。
她站在路边,等网约车的时候,抬头看着12楼的方向,那里的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她的心跳依旧很快,脸颊依旧发烫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,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,怎么都挥不去。
“难怪顾佳会沉沦……”钟晓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,又有几分自嘲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顾佳那样有原则、有底线的女人,为什么会在认识林阳短短几天后就放下所有的尊严,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女人。
不是因为林阳的钱,不是因为林阳的势,而是因为林阳这个人本身。
他的那种征服力,那种让她一次次到达顶点、一次次失去理智、一次次忘记自己是谁的魔力,足以让任何女人沉沦。
当在顶点的时候,她甚至觉得,如果林阳让她去死,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这种感觉,太可怕了。
可怕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可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在那些疯狂的瞬间里,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
仿佛她不是第一次和林阳做这种事。
仿佛在很久以前,或者说在某个她记不清的时刻,曾经也这样躺在林阳身下,也曾这样被他送上顶点。
可她知道,这是第一次。
她清清楚楚地记得,这是她第一次和林阳发生关系。
“真是可笑。”钟晓芹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“明明就是第一次,怎么会觉得熟悉呢?大概是太舒服了,舒服到产生错觉了吧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,那种熟悉感并不是错觉。
前不久喝醉了酒,走错了门,走进了林阳的家,那一夜,才是她真正的第一次。
只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那一夜的记忆,像是被浓雾笼罩,怎么都拨不开,只留下身体深处一些若有若无的痕迹,在她再次经历的时候,悄然苏醒。
网约车到了,钟晓芹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,报了地址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,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她想起陈屿,想起那个冷漠的、只知道养鱼的男人,心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愤怒和委屈,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算了。
无所谓了。
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
他在家饿着她,她就去找林阳喂饱她。
反正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,已经不再是什么良家少妇了。
“一次?”钟晓芹想起自己今晚说的那些话,忍不住笑了,“林阳说得对,一次不一次,确实不是我说了算的。”
那个男人,太贪了。
要了一次又一次,每次都让她欲罢不能,每次都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底线和原则。
可她竟然不觉得讨厌。
甚至……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。
“钟晓芹,你变了。”她睁开眼睛,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,“你变得不像你了。可是……这种改变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”
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。
钟晓芹用钥匙打开门,屋里还亮着灯,陈屿没有睡,蹲在客厅里,面前摆着一个新买的鱼缸,正在往里面注水。地上铺着报纸,水桶、渔网、过滤器散落一地,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鱼腥味。
听到开门声,陈屿头也没抬,随口问了一句:“去哪了?这么晚才回来。”
钟晓芹换了鞋,把包放在沙发上,语气平淡:“公司加班,忙到现在。”
陈屿没有追问,继续摆弄他的鱼缸,手指在水里搅来搅去,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鱼。
钟晓芹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,心里没有失望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任何波澜。
已经无所谓了。
“我先去洗澡了。”说完,转身走进洗手间,关上了门。
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,浇在她身上,冲刷着皮肤上残留的痕迹。
钟晓芹闭上眼睛,热水从头顶流下来,流过脸颊,流过脖颈,流过身上每一寸雪白的肌肤。
等她洗完澡,陈屿还在客厅里摆弄他的鱼缸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