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观前的广场上，站着十几个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青年。他比林凤娇高半个头，肩宽背厚，穿着同样的青色道袍，但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雷纹。他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，面容刚毅得近乎冷酷，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，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。
二师弟，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回来了？
大师兄。林凤娇微微躬身，湘西之事已了，尸毒化液的源头已查明，是义和团神打的邪术变种。这是……他侧身，让出陈玄，途中结识的陈玄，有道缘，我欲引荐入门，与我们一起修行。
石坚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。
那目光不像林凤娇的审视，是某种穿透性的、带有压迫力的注视。陈玄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刺痛，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抵住。
没有灵气。石坚说，不是修士。
尚未入门。林凤娇解释，但他以凡人之躯，协助赶尸匠制服白僵，胆识过人。且……他顿了顿，他身上有龙气，我怀疑是天道选中之人。
天道？石坚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，二师弟，你越来越像师父了，凡事都要扯上天命。
他向前一步，走到陈玄面前。距离三尺，但陈玄已经感觉到某种灼热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散发——不是体温，是某种狂暴的能量，像是一团被压缩的雷电。
陈玄，石坚念出他的名字，像是在品味，你想学道？
想。
为什么？
陈玄抬头，直视石坚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瞳孔深处有细小的电光在跳跃。
为了保护。他说，重复林凤娇教给他的答案，保护那些……无法保护自己的人。
石坚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陈玄注意到，他的右手微微握紧，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——那是闪电奔雷拳的起手式。
很好。石坚说，声音里依然没有温度，但你要记住——弱者不配被保护，只有强者才值得拯救。
他突然抬手。
不是攻击，是试探。一道细小的电弧从他的指尖跃出，像是一条银色的蛇，直扑陈玄的面门。
太快了。陈玄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但林凤娇动了。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，然后出现在陈玄身前，青色的袖袍扬起，将那道电弧卷住、消解、化为无形。
大师兄，林凤娇的声音依然温和，但陈玄听出了某种紧绷，入门测试，应由执事堂主持。
石坚收回手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最后，他转身离去，只留下一句话：
三日后，入门试炼。活下来，你就是茅山弟子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观深处，银纹的袖口在拐角处一闪而逝，像是一道未落的闪电。
林凤娇带陈玄安顿下来。
道观的布局比外观大得多——前殿供奉三茅真君，中殿是讲经堂，后殿是藏经阁，两侧厢房是弟子居所。再往后山，有炼丹房、炼器室、闭关洞府，以及一片禁地，被铁栅栏围住，上面贴满黄色的符纸。
那是镇魔涧，林凤娇注意到陈玄的目光，封印着百年来的邪物。没有掌门许可，不得入内。
他给陈玄安排了一间厢房，狭小，但干净，有一张木板床、一个粗陶盆、一盏油灯。墙上挂着一幅字画，上书四个大字：正心诚意。
今日休息，明日我带你去问道崖。林凤娇在门前停下，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茅山，是……冥想的好地方。
他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说：小心大师兄。他不是坏人，只是……道不同。
门关上后，陈玄坐在床边，打开系统界面。
当前位置：茅山，上清宗坛。主线任务更新：通过入门试炼，成为茅山正式弟子。支线任务：调查石坚的异常（可选）。提示：检测到镇魔涧存在高阶邪物，当前实力禁止进入。
他取出张老赶给的墨斗梭，放在掌心摩挲。木质的纹理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，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窗外传来钟声，浑厚，悠远，在山谷间回荡。这是茅山的晚课钟，意味着所有弟子要前往讲经堂诵经。
陈玄没有动。他躺在木板床上，听着钟声，看着屋顶的蜘蛛在角落结网，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疲惫和期待。
他穿越到1900年，已经四十九天。
明天，他将正式开始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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