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刀,刻歪了,形同虚设。
第一百刀,深度刚到,却如蜻蜓点水,毫无韵律。
第二百刀,开始有模有样,但力量还是不足,刻痕干瘪,如同枯枝。
……
陈玄额头见汗,手臂酸痛,刀锋磨砺着他的虎口,带来阵阵刺痛。但他咬紧牙关,不敢有丝毫停歇。石真人的目光如炬,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分心与犹豫。在这目光的压迫下,陈玄的心神高度集中,每一次落刀,都凝聚了他全部的意念与力量。
他刻了三百道,四百道……手指上的血泡被磨破,渗出鲜血,结成血痂;血痂又被磨破,再结茧;茧再被磨破,最终,一层厚厚的老茧覆盖了指骨,如同剑刃般坚硬,触手冰冷而粗糙,仿佛已经与这把刀融为一体。这便是“道”磨人,不仅是心志,更是身体。
第七百刀……一千刀……
终于,在陈玄感觉手臂快要麻木时,他完成了第一百道镇尸符。
他屏住呼吸,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作品。那符文虽然依旧稚嫩,笔画间带着几分生涩,但整体而言,已然成型。更重要的是,当他的意念沉入符文之中,隐隐有微弱的灵气在其中流淌,符文之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光晕。
“好。”石真人终于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,“这第一百刀,终于有了‘道’的影子。力道、角度、韵律,虽然还有不足,但已初窥门径。”
陈玄心中一喜,连忙道:“多谢师傅指教!”
“今日刻一百道,明日刻二百道,后日刻三百道。”石真人言简意赅,“不厌其烦,直到你闭眼也能刻出完美的镇尸符为止。这不是修行,是磨练。你的手指,你的意志,都要为此道所塑造。”
陈玄躬身应道:“是,弟子明白!”
那一月,陈玄仿佛化作了石真人身边的一尊刻符雕像。他的身影几乎始终出现在后山的桃木林中。石真人会不时出现,检查他的进度,指出他的不足,然后又消失。没有言语,没有教导,只有一刀一刀落下,木屑飞舞。
三千六百块桃木板,被陈玄刻得片片皆废。它们堆积如山,记录着陈玄近乎自虐般的修炼。手指上的剑茧越厚越硬,最后竟如同铁甲,非但不再疼痛,反而能承受住更大的力量。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,落刀时的气势,也越来越有“天、地、人”三才合一的意味。
到了这一月末,石真人再次出现在他身边时,陈玄正在刻第二百八十道符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快慢有度,刀锋所过,木屑如雪,符文初成,隐隐散发出淡淡的金光。
“停。”石真人淡淡地一挥手。
陈玄应声停下,收刀而立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清澈,气息却比之前沉稳了太多。
石真人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符箓小成。”
陈玄心中一震,激动得几乎难以言语。符箓小成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外力、任人宰割的弱者,他拥有了可以自己掌握、足以在阴气最盛之时自保的力量!
“可镇黑僵,可封厉鬼。”石真人言简意赅地评价,目光转向北方,那边的天色愈发阴沉,“甲子将至,外面的风要紧了。从明天起,你将学习驱邪之术,辅以符箓,真正开始行走于茅山正道。”
陈玄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受着体内那股经过无数刀刻锤炼、已然不同的力量。他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桃木残渣,那是他用血泪浇灌出的根基。他知道,未来的路依旧充满艰险,但此刻,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力量。这一刀,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道,终于开始为他所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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