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的时间,对陈玄而言,仿佛经历了七载寒暑。洗髓潭的剧痛如同烙印,深刻在他灵魂的最深处,时刻提醒着他,过去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已经死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新生的人。他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随便便借点法力度日的江湖小子,而是石真人座下,一个正在用血泪重塑根基的筑基修士。
当石真人再次将他唤到身前时,陈玄心中虽有些忐忑,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饥似渴的期待。一年的期限近在眼前,他渴望尽快掌握真正的茅山道法,渴望在甲子轮回的严酷考验中拥有自保之力。
“陈玄,”石真人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七日之后,甲子将尽,阴气渐盛,今日传你符箓之道。”
陈玄心头一凛,符箓之道!这才是茅山正法中真正实用、强大的部分。他屏息凝神,等待石真人的下一步指示。
石真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带他去特定的地点,而是直接在他面前放了两样东西:一把样式古朴的短刀,刀身狭长,锋刃隐有寒芒,显然不是凡铁;以及一块色泽温润、质地坚韧的桃木板,约莫半人高,宽三尺,上面还隐隐透着一股清甜的木香。
“画符之前,先学刻符。”石真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决绝,“纸符易毁,布符易朽,其上灵气转瞬即逝,最多不过应应急。唯有木符、玉符、金符,蕴含天地之气,可刻可琢,或藏于秘境,或悬于山巅,可传百年,甚至不朽。你今日起,便以木符入门。”
陈玄心中微动。石真人所言极是。符箓之道,讲究灵气附着与法术引动,载体之固,直接影响法力之存续与威能。木,五行属木,与茅山道法相合,且易得易刻,实为入门佳选。
石真人拿起那把短刀,目光如电,刀尖轻轻点在桃木板的一角。他缓缓抬起手,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,随即重重落下。
“铛!”一声轻响,木屑纷飞,如蝶舞般扬散在空气中。一道深邃、精准、充满力量的刻痕,深深地嵌入桃木之中,笔锋流转,隐隐有某种韵律感。
“纸符易损,一笔落墨,即需成形,心手相应,快而准。刻符则不同,刀过之处,气沉丹田,意念合一,力透刀锋,深浅缓急,皆需掌控。此非比划,而是注入力量,赋予灵性。”
石真人一边刻着,一边娓娓道来:“且看这‘镇尸符’。你先看看我刻的。”
只见那桃木板上,一个简简单单的符文逐渐成形。那符文由三个部分组成,看似随意,却充满了力量感。石真人指着最上方的一笔:“第一笔,是‘天’。你看这起笔,如利剑出鞘,一往无前,不可阻挡,这是符箓的威势,要有冲破阴霾、镇慑邪祟的决绝!”
他顿了顿,继续:“第二笔,是‘地’。承上启下,如山脉连绵,厚实稳重,承载万物,亦能镇压万物。这是符箓的根基,要有一呼百应、牢不可破的厚重感!”
最后,他指向符文最核心的一点:“第三笔,是‘人’。这最后一笔,是舍生取义,是燃尽自身,与邪祟同归于尽的无上意志!有此笔,方能真正‘镇’住尸魃、跳僵之辈,令其灰飞烟灭!”
石真人收起刀,目光落在陈玄身上:“符箓之道,不在形,在神!心之所向,气之所至,形随神动,符自然成。空有形而缺神,符同废纸;有神而形不成,威力大减。你记住了吗?”
陈玄郑重点头,将石真人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。他不仅是在学习刻符的技巧,更是在领悟符箓之道的精髓。
“去吧,”石真人挥了挥手,“轮到你了。”
陈玄深吸一口气,接过那把短刀。入手冰凉,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重量感。他选了一块干净的桃木,凝神静气,依照石真人所刻的镇尸符,尝试着落下第一笔。
“噗!”刀尖刺入木中,太浅!力道不足,毫无气势,更像是涂鸦。
陈玄心中一沉,重来。
第二刀,力道加重,但角度不对,刻痕歪斜,显得有几分潦草。
第三刀,方向对了,深度也够了,却过于急躁,刀锋翻飞,如同败犬扑食,毫无章法可言。
……
第一刀,太浅,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