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凑齐大学学费,温棠瞒着舅妈,找了一份夜市摆摊的兼职。
舅妈向来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,若是知道她偷偷出去赚钱,不仅会把她的营收全数没收,还会变本加厉地刁难,所以温棠只能每天做完家里的活,趁着傍晚天黑,偷偷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,绕远路去市中心的夜市摆摊。
帆布包里装着她省吃俭用买的卡纸、颜料、细链条和小珠子,她的生意很简单,给路人手绘简约的小饰品,或是现场画肖像,一件只卖五块、十块,利润微薄,却已是她全部的收入来源。
深秋的夜晚,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,夜市上人来人往,大多是结伴而行的年轻人,欢声笑语不断,唯独温棠缩在角落的小摊位前,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,低着头,安安静静地手绘。
她的手很巧,笔尖在卡纸上流转,不过几分钟,一只灵动的蝴蝶、一朵温婉的小花,或是一款小巧的戒指设计图,就跃然纸上,再简单粘上古风珠子,串上细链条,就是一件别致的小饰品。来往的行人偶尔会停下脚步,被她手里的精致物件吸引,买上一两件。
温棠不敢抬头看人,总是低着头,说话声音轻轻的,接过钱的时候,会小声说一句谢谢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习惯了自卑,习惯了不被关注,只想着多赚一点钱,离自己的大学梦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为了多赚几块钱,她常常熬到夜市散场,深夜十一点多,才拎着剩下的材料,踩着冰冷的路面,慢慢走回舅妈家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单薄的身影,在空旷的街道上,显得格外孤单。
这天晚上,她刚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,就被提前赶来的舅妈撞了个正着。舅妈看着她手里的帆布包,又看了看她口袋里露出的零钱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当着夜市收尾的摊主和路人的面,指着温棠的鼻子就骂:“好啊你个温棠,藏得够深啊!偷偷出来赚钱,居然不交给我,我白养你这么久了,你就是个白眼狼!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,有好奇,有同情,也有看热闹,温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攥着帆布包的手,紧得指尖发白。
“舅妈,我要赚学费……”她小声辩解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学费学费,就知道学费!”舅妈一把抢过她口袋里的零钱,连她放在包里的零散硬币都没放过,悉数揣进自己兜里,“这些钱就当是你这几年的生活费了,以后不准再出来摆摊,老老实实在家干活,不然就滚出去!”
说完,舅妈狠狠瞪了她一眼,扭着身子转身离开,留下温棠一个人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口袋里空空如也,一晚上的辛苦,尽数被拿走,她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帆布包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夜风更凉了,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,也吹得她浑身发冷。温棠慢慢蹲下身子,把脸埋在臂弯里,心里又酸又涩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熬多久,不知道那遥不可及的大学,到底能不能考上,不知道这看不到尽头的苦日子,什么时候才能到头。
可她不能放弃。
她慢慢抬起头,从帆布包的最底层,掏出一张被她藏得极好的设计稿,那是她熬夜画的、名为《微光》的锁骨链设计图,线条温柔,藏着韧劲。温棠轻轻抚平稿纸上的褶皱,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光亮。
哪怕前路漆黑一片,哪怕只有一丝微光,她也要紧紧抓住,绝不松手。大不了,她再找别的兼职,再熬无数个深夜,只要能走出去,一切都值得。
她攥紧那张设计稿,站起身,迎着寒风,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。背影单薄,却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,在寒夜里,慢慢走向那方没有温度的陋室,也走向那份不肯熄灭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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