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山的路，比胤阳预想的更艰难。
离开那片谷地不过半个时辰，他就遇到了三拨袭击。第一拨是十几只变异了的灰狼，体型大如牛犊，爪牙闪着金属寒光。第二拨是藤蔓，从地底突然钻出，带着倒刺，能勒断树干。第三拨最危险，是一群拳头大的毒蜂，尾针能轻易扎穿岩壁。
好在，有金璃在。
这小东西虽然体型不大，但战斗力堪称恐怖。对付灰狼时，它只是从内袋探出头，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头狼“嘶”了一声。那头狼前冲的姿势骤然僵住，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，脑浆混着血水从后脑飙出——直到死，它都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。
藤蔓缠来时，胤阳正要挥动地质锤，金璃已经张嘴。无声无息间，缠绕上来的七八根藤蔓齐根而断，断口平滑如镜。那些断掉的藤蔓居然还在地上扭曲抽搐，流出的汁液竟是暗红色，带着刺鼻腥气。
最惊险的是毒蜂群。密密麻麻，遮天蔽日，翅膀震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。胤阳下意识要跑，金璃却从他内袋里钻出，盘在他肩头，昂起头，额间两个小鼓包同时亮起淡金色光芒。
嗡——
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，以金璃为中心扩散开去。涟漪所过之处，毒蜂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落地时，每只毒蜂身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切割伤，像是被无数无形利刃千刀万剐。
蜂群顷刻间覆灭。
胤阳看着肩头又缩回内袋、一副“累了要休息”模样的金璃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这小家伙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金璃传来一个模模糊糊的意念：“困……吃……”
胤阳失笑，从怀里摸出那颗裂地熊的兽核，犹豫了下，还是没舍得喂。他掰下一小块压缩饼干——这是刚才在某个科考队员遗落的背包里找到的，虽然包装破了，但饼干还算完整。
他把饼干递到内袋口。
金璃嗅了嗅，不情不愿地探出头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吃相居然很文雅，一点碎屑都不掉。
“挑食。”胤阳笑骂一句，自己也啃了几口饼干，就着山泉水咽下。
吃完休息了十分钟，一人一蛇继续赶路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昆仑山的夜晚来得早，才下午四点，林子里已经昏暗得需要仔细辨认路径。更重要的是，随着夜幕降临，山中传来的各种吼叫声明显多了起来，而且距离越来越近。
“不能再走了。”胤阳停下脚步，打量四周。
这是一处背风的山坳，三面是陡峭岩壁，只有一面开口。岩壁底部有个不大的天然洞穴，洞口被藤蔓遮掩大半，勉强能容一人蜷缩进去。
“今晚在这儿过夜。”
他拨开藤蔓钻进洞穴。洞穴不深，约莫两米，内部干燥，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。角落里有些动物枯骨，看样子是某个食肉动物的旧巢穴，但已经废弃很久了。
胤阳从外面捡了些枯枝，在洞口生起一小堆火。火光跳跃，驱散了些许寒意，也带来些许安全感。
金璃从内袋里爬出来，在火堆旁盘成一圈，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胤阳靠坐在岩壁上，闭目感受体内的变化。
吞噬裂地熊带来的能量，此刻已经彻底融入四肢百骸。他能清晰感觉到，肌肉比之前更紧实，骨骼更坚硬，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。现在他闭着眼，能听见十丈外一只甲虫爬过落叶的声音，能闻见空气中不同植被的气味，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洞穴外三十丈范围内的生命气息。
“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吗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右手摊开，掌心向上。
心念微动。
一个微小的、旋转的黑色旋涡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。旋涡中心深不见底，散发着淡淡的吸力。火堆的光似乎都扭曲着被吸入些许，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。
这就是他的天赋——“吞噬”。
今天下午那几场战斗，他其实偷偷试过。在击杀最后一头变异灰狼时，他趁金璃不注意，用手按在狼尸上尝试吞噬。结果很惊人——短短三息，那头狼就变成了一具干尸，一股精纯的气血能量涌入体内，在经脉中流转一圈后，便完美地融入血肉之中，仿佛这本就是他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。
“吞噬来的力量，竟能如此完美地掌控。”胤阳睁开眼，看着掌心的旋涡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尝试着控制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，意念所至，如臂使指。那股力量温顺地按照他的心意，一部分强化手臂肌肉，一部分沉淀进骨骼，还有一丝渗入骨髓深处，带来麻痒的新生感。
整个过程流畅自然，没有丝毫滞涩，更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。
“这天赋……”胤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震动。
完美吞噬，完美掌控，完美吸收。
这意味着什么，他再清楚不过。
“只要给我足够的‘猎物’，我的成长速度……”他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，“将无人可及！”
他看了眼身旁的金璃。
小蛇已经睡着了，脑袋搭在自己盘起的身子上，呼吸均匀。淡金色的鳞片在火光映照下，流转着温暖的光泽。
“这小家伙似乎对‘吞噬’很敏感。”胤阳回忆下午的场景。每次他使用吞噬，金璃都会从内袋里探出头，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，眼神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……渴望？
“难道它也能吞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