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山脉，踏上土路的那一刻，胤阳的心却沉了下来。
路是破败的。龟裂的柏油路面长出了杂草，几辆生锈的汽车被掀翻在路沟里，车窗破碎，车门不翼而飞。更远处，几栋农房只剩下焦黑的框架，墙壁上留着触目惊心的爪痕。
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。
“这里……发生过什么？”
胤阳放慢脚步，警惕地观察四周。他现在的感知范围达到五十丈，能清晰听到远处草丛里虫豸爬动的声音，能闻到风里夹带的铁锈、灰烬和一丝……血腥气。
“血腥味很淡，但不止一处。”他皱了皱眉，沿着土路继续前行。
大约走了两里地，前方出现一个小型加油站。加油站的门窗都被木板粗暴地钉死，屋顶悬挂着一面破烂的红布，上面用黑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：“避难”。
加油机旁，三个人正围着一辆侧翻的皮卡车忙碌。两男一女，穿着沾满污渍的冲锋衣，手里拿着撬棍和消防斧，试图撬开变形的车厢。他们的动作很急，不时紧张地张望四周。
胤阳的出现，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
三人几乎同时停下动作，迅速靠拢，举起手中的“武器”，警惕地盯着他。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，脸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，从眉骨划到嘴角。
“站住！”疤脸壮汉低喝，声音沙哑，“什么人？从哪来？”
胤阳在十步外停下，摊开双手，示意没有敌意。“过路的，从山里出来。想去前面的镇子。”
“山里？”三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那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，短发，脸上沾着灰，急声道：“昆仑山里全是怪物！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就被疤脸壮汉用眼神制止。
“小子，”疤脸壮汉上下打量着胤阳，见他虽然衣衫破损，但气色红润，眼神锐利，身上甚至没什么伤，这绝不像是从“地狱”里爬出来的样子。“你说你从山里出来，有什么证明？”
胤阳沉默了一下，抬手，指向他们身后那辆皮卡：“你们想拿车里的东西？车厢锁死了，靠撬棍很难打开。后窗玻璃已经碎了，可以从那里钻进去。”
疤脸壮汉眼神一凛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五十步外，我能听见你们撬锁时金属摩擦的声音，能看见后窗的裂痕。”胤阳平静地说，“另外，你们最好快点。西边三百步左右的树林里，有东西过来了，不止一只，速度很快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三人脸色大变。
那女子猛地扭头看向西边，却只看到一片寂静的树林。她正要质疑，疤脸壮汉却突然暴喝：“闭嘴！听！”
树林深处，传来了枝叶被刮擦的密集声响，还有低沉的、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声音正在快速接近！
“是那群畜生！它们又回来了！”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快，快进站里！”
“来不及了！”疤脸壮汉看向那辆皮卡，眼中闪过挣扎。车里可能有食物、药品，是他们急需的物资。
就在此时，胤阳动了。
他几步走到皮卡旁，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右手五指成爪，抓住变形的车门边框。
嘎吱——！
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。那扇用撬棍都难以撼动的车门，竟被胤阳硬生生扯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！车门连接处崩断的螺丝和铰链，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。
“拿东西，快。”胤阳松开手，转身面向树林方向。
疤脸壮汉回过神来，深深看了胤阳一眼，低吼道：“小陈，阿玲，快！”
三人迅速钻进车厢，里面果然堆着几个纸箱。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外搬，主要是密封包装的食物和几箱矿泉水。
这时，树林边缘，第一批“东西”冲了出来。
那是七八条狗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狗。它们的体型膨胀了近一倍，皮毛脱落大半，露出下面暗红色、流着脓液的肌肉。眼睛浑浊发黄，嘴角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，犬齿外翻，足有手指长。
“变异犬！”瘦高个小陈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