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越野车咆哮着驶入洪镇地界。
胤阳的心，在看到镇口牌坊的那一刻，沉到了谷底。
牌坊塌了一半，石柱上留着触目惊心的爪痕。柏油路面龟裂翻卷，两侧的店铺门窗尽碎，货物散落一地，早已被洗劫。几具残缺的尸体倒在路旁，看衣着是镇上的居民，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焦臭。
“还是来晚了……”
胤阳握紧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他猛踩油门，越野车在破败的街道上横冲直撞，直奔镇西的胤家祖宅。
越往镇子深处，景象越惨烈！
几栋楼被完全焚毁，只剩下焦黑的框架。一队士兵的尸体倒在街垒旁，枪支扭曲变形，显然遭遇了无法抵挡的力量。而在镇中心广场，胤阳看到了更骇人的景象——
十几头怪物的尸体堆在一起，其中大半是青甲噬族，还有三头三眼虐杀族。它们都死于同一种伤口：眉心或心脏处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，边缘光滑，仿佛被某种高温瞬间气化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武器造成的？”
胤阳停下车，走到尸体旁查看。伤口边缘的甲壳呈现琉璃化，这不是普通的贯穿伤，而是瞬间的极致高温灼烧。但镇上的驻军只有轻武器，绝无可能有这种威力的装备。
难道是……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祖宅方向。
难道家里，还有他不知道的底牌？
重新上车，油门到底。三分钟后，越野车冲到了镇西边缘的祖宅前。
胤家祖宅是座三进的老式院落，白墙青瓦，在镇子边缘依山而建，占地颇广。此刻，祖宅的外墙有多处破损，但主体结构完好。最让胤阳心惊的是，院门前倒着五具怪物的尸体——两头青甲噬族，三头三眼虐杀族，死状和广场上的一模一样，眉心或心脏被洞穿。
而祖宅的大门，虚掩着。
胤阳推门下车，金璃从他内袋中探出头，琉璃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，传来意念：“里面有……很古老的气息……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胤阳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虚掩的大门。
前院一片狼藉，花坛被踏平，石桌碎裂，地上散落着怪物的绿色血液和破碎的甲壳，但没有人类尸体。
他快步穿过前院，来到中庭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人。
七个人，或坐或站，围在中庭那尊灰白色的残破石塔周围。他们个个带伤，衣衫染血，但都还活着。为首的，是一个头发花白、拄着拐杖的老者——胤阳的二爷爷，胤正青。旁边是他的父亲胤天行，母亲苏婉，还有堂兄胤晨、堂妹胤月，以及两个旁系的叔伯。
“小阳？!”
胤天行第一个看到儿子，猛地站起，满脸不敢置信。苏婉更是捂住嘴，眼泪瞬间涌出。
“爸，妈，二爷爷……”胤阳喉咙发紧，快步上前。
“好，好，回来就好！”胤正青用拐杖重重顿地，老眼泛红，“我们以为你……”
“我从昆仑赶回来的。”胤阳简单带过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大家都没事吧？外面的怪物是……”
“是你爷爷留下的手段。”胤天行沉声道，指向那尊石塔，“三天前，天裂的时候，这塔忽然亮了。之后有怪物来袭，凡是靠近祖宅三十丈内的，都被塔中射出的金光击穿。”
胤阳看向石塔。
这塔他从小看到大，三丈高，通体灰白，布满裂痕，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但此刻，在晨曦的微光中，他能看到塔身表面那些“裂痕”，似乎并非破损，而是某种极其复杂的天然纹路。纹路深处，隐隐有极淡的金光流转。
“仙帝塔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什么？”胤正青耳朵很灵。
“没什么。”胤阳摇摇头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，“镇上其他人呢？”
气氛骤然沉重。
胤晨，那个比胤阳大两岁的堂兄，低声道：“三天前第一波怪物袭击，镇子就乱了。驻军抵抗了两个小时，全军覆没。我们靠着祖宅的塔光守住这里，但外面……三千多人的镇子，逃进山里的不知道有多少，留在镇上的，恐怕十不存一。”
胤月，那个才十六岁的小堂妹，红着眼眶说：“阳哥，大伯他们去镇公所组织撤离，到现在还没回来……”
胤阳心一沉，大伯胤天风，是镇上的副镇长。
“我去找。”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！”胤正青喝道，“现在外面全是怪物，你一个人去送死吗？”
“二爷爷，我现在不一样了。”胤阳转身，抬手，对着中庭角落一块磨盘大的石锁，隔空一抓。
吞噬之力，隔空发动。
石锁纹丝不动——它没有生命能量可吞。但胤阳要展示的不是这个。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他右手成拳，对着三丈外的石锁，虚虚一拳。
拳风破空！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拳风。凝实的空气如同炮弹般轰在石锁上，砰的一声巨响，石锁表面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，整个平移了半尺！
“这……”胤天行瞪大眼睛。
“我在昆仑山有些际遇。”胤阳没有细说，“现在普通的怪物，不是我的对手。我必须去找大伯他们。”
胤正青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最终点头：“带几个人去，有个照应。”
“不用，我一个人更快。”胤阳顿了顿，“而且，我有帮手。”
他从内袋中取出金璃。小家伙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，昂起头，额间两个玉白色的小角芽微微发亮，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，响在所有人脑海：“我，金璃，帮哥哥。”
“会说话的蛇？！”胤月惊呼。
“它不仅是蛇。”胤阳摸了摸金璃的脑袋，“它还是我兄弟。”
不再耽搁，胤阳转身冲出祖宅。金璃盘在他肩头，琉璃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。
镇公所在镇子东头，距离祖宅约两里。胤阳没有开车，全力奔行之下，速度堪比猎豹，几个起落就穿过半条街。
路上又遭遇三拨怪物，两拨是游荡的青甲噬族，一拨是躲在楼里的三眼虐杀族。但现在的胤阳，杀它们如割草。
面对青甲噬族，他连吞噬都懒得用，直接一拳一个，恐怖的拳力将甲壳连同身体一起打爆。面对三眼虐杀族，金璃甚至没让他动手，淡金色的细线几次闪烁，五头怪物就变成了十几块碎尸。
当胤阳冲到镇公所时，双臂骨骼的淬炼，终于达到了九成九的临界点，只差最后一丝，就能圆满破境。
镇公所是一栋三层小楼，此时大门洞开，里面一片死寂。
胤阳心中一紧，快步冲入。
一楼大厅，倒着十几具尸体，有镇公所的工作人员，有穿着迷彩服的民兵，还有三头青甲噬族的尸体。致命伤都是枪伤或利刃伤，没有塔光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