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彻底照亮洪镇时,胤阳带着幸存的五人回到了祖宅。
二爷爷胤正青早已拄着拐杖等在中庭,当看到断臂重伤的胤天风被搀扶进来时,老人眼眶一红,却硬生生忍住,厉声喝道:“都杵着干什么?扶进去!婉娘,拿金疮药和绷带!晨小子,去后院井里打水!”
整个祖宅瞬间忙碌起来。
胤阳将昏迷的民兵安置在东厢房,母亲苏婉已取来家中备用的药箱。胤天风的断臂伤口惨不忍睹,骨茬外露,血虽被胤阳用布条扎紧暂时止住,但人已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。
“让我来。”
胤阳走到床前,右掌虚按在大伯伤口上方一寸处。掌心黑色旋涡悄然浮现,却不是吞噬,而是将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,从体内剥离出一丝,缓缓渡入伤口。
这是他刚琢磨出的用法——吞噬天赋既能掠夺,自然也能反向输出,只是输出的效率远不如掠夺,十成能量输出,对方能吸收两三成已是极限,且对自身消耗不小。
但此刻顾不得了。
淡青色的能量流渗入伤口,胤天风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一丝血色,断臂处血肉微微蠕动,竟有收口愈合的迹象。虽然不可能断肢重生,但命是保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胤正青看得分明,眼中精光一闪,却没多问,只用力拍了拍胤阳的肩膀。
待大伯伤势稳定,胤阳又去看了那昏迷的民兵。这人被魔牛吼声震伤了内腑,胤阳依法施为,虽不能立时痊愈,却也护住了心脉。
做完这些,胤阳额角已见汗。输出能量比吞噬消耗更大,若非他刚突破炼骨境气血旺盛,此刻怕是已虚脱。
“小阳,你先歇着。”母亲苏婉心疼地递过一碗温水。
胤阳接过,一饮而尽,目光却转向中庭那尊灰白石塔。
塔身表面的淡金光晕,在晨光中已几乎看不见,但胤阳能感觉到,塔内依然蛰伏着一股庞大、古老、威严的气息。这气息与他体内的吞噬天赋,隐隐产生着某种共鸣。
“二爷爷,这塔……”
“跟我来。”胤正青拄着拐杖,走向正堂。
正堂供奉着胤家历代祖先牌位,最上方,一块古朴的紫檀木牌位,上书十字:胤氏仙帝胤无极之灵位。
“仙帝……”胤阳喃喃重复。
“跪下。”胤正青沉声道。
胤阳依言跪下,对着牌位三叩首。
礼毕,胤正青从供桌暗格中,取出一本薄薄的、纸张泛黄的手札,郑重递给胤阳。
“这本手札,是你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里面记载的,是胤家真正的来历,和一些……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。你爷爷临终前交代,胤家后代,若有人能引动祖塔生辉,便将此物交予他。”
胤阳双手接过,手札入手微沉,封皮是某种兽皮,触手温润。他翻开第一页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这正是他幼时看过的那本,但此刻再看,感受已截然不同。
“余胤氏第三十七代孙胤沧海,遵祖训录此札。我胤氏,本非此界之民,先祖胤无极,于上古年间成就无上仙帝,统御诸天。后遭大劫,举族迁徙至此方小界,隐姓埋名,以避祸端……”
“祖塔名‘仙帝塔’,乃先祖本命帝器残片所化,内蕴先祖一缕不灭真灵,镇守胤氏血脉气运……”
“塔下有灵脉一眼,塔中有传承三部……”
胤阳看得心惊,他早知道胤家不简单,却未想到来历如此惊人。仙帝后裔?诸天移民?
“难怪……”他想起自己觉醒吞噬天赋时,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。这天赋,恐怕本就传承自那位仙帝先祖,只是在无数代稀释后,沉寂了,直到灵气复苏才被重新唤醒。
“你引动了祖塔。”胤正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“按手札记载,能引动祖塔者,便有资格尝试接受真正的先祖传承,但……”
老人顿了顿,神色凝重:“手札中也警告,接受传承凶险万分,历代尝试者,十死无生。最近一位尝试的,是你曾祖胤山河,他于百年前踏入塔中,再未出来!”
胤阳沉默。他看着手中泛黄的手札,又看向中庭那尊沉默的石塔。塔身古朴,裂痕遍布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风险,他知道,但如今这世道,没有力量,连至亲都护不住!今日若非他临战突破,若非祖塔自动护主,胤家,怕是已经灭门了。
“我去。”胤阳合上手札,语气平静。
“小阳!”母亲苏婉惊呼。
胤天行按住妻子的手,看着儿子,沉声道: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胤阳点头,“这世道变了,没有力量,一切都是空谈。祖塔既然为我而亮,说明我有这个资格。风险再大,也值得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