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时光,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中转瞬即逝。
祖宅内外已然变了模样。围墙被加固,墙头插满了削尖并浸过兽油的木刺。胤天行与伤势稍愈的大伯胤天风,带着选拔出的十几名青壮,每日操练胤阳简化后的一套军中搏杀术,并传授最粗浅的《基础纳气诀》——这是胤阳从记忆碎片中整理出,毫无隐患的入门法。
母亲苏婉带着几位女眷,将搜寻来的物资分门别类,计算用度。二爷爷胤正青则坐镇中庭,处理内外琐事,那双老眼越发深邃,偶尔望向仙帝塔时,会闪过思索的光芒。
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胤晨、胤月等获得《胤仙帝经》传承的核心几人身上。
堂兄胤晨身上那股战意日益明显,呼吸间隐隐有金铁交鸣之音,举手投足力量大增,竟在第三日清晨,自行突破至炼肉小成,单臂力量近三百斤。他觉醒的传承倾向于一门上古战技,被其命名为《破军七式》。
堂妹胤月气质越发清冷空灵,周身似有淡淡月华流转,对灵气感知敏锐异常。她虽未刻意锻体,但对胤阳传授的一些粗浅精神运用法门一学就会。她血脉中浮现的,是一篇名为《月华清心篇》的辅修功法。
胤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欣慰。这便是帝血后裔的优势,一旦获得正确指引,血脉深处的宝藏便会自然涌出。不过,他也清楚,家族的真正壮大,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坐镇,需要更丰厚的资源支撑。
第四日拂晓,天际微白。
胤阳悄然离开祖宅,身影没入镇西的废墟之中。金璃盘在他肩头,淡金色的鳞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哥哥,我们去哪?”金璃传递来兴奋的意念,小家伙苏醒后还没真正活动过筋骨。
“找点‘资粮’。”胤阳目光锐利地扫过断壁残垣,“我需要更充沛的气血精华冲击炼血境。这镇子附近,应该还藏着些像样的东西。”
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。炼骨六成后,五感敏锐到极致,能听到百米外虫豸爬行的窸窣,能分辨风中夹杂的数十种微弱气味。
很快,他锁定了一个方向——镇子西南角,那里曾是洪镇最大的肉联厂和冷冻库。即便在末世前,那里也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冷藏剂的气味。如今,那股气味变得更加复杂、浓烈,还掺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腥臊与暴戾气息。
“那里盘踞的家伙,血气很旺。”胤阳脚下发力,身形如猎豹般掠出,落地无声,速度却快得在废墟间留下淡淡残影。
肉联厂高大的围墙已然倒塌大半,内部建筑破损严重。但令胤阳目光微凝的是,主厂房和冷冻库区域,竟被人用汽车残骸、钢筋混凝土块粗糙地垒砌起来,形成了一圈简易的壁垒。壁垒上,还挂着一些风干的、难以辨认的骸骨。
“有人?还是……”胤阳伏低身形,悄然靠近。
就在他距离壁垒不足五十米时,一阵低沉而混乱的嘶吼声从里面传来。紧接着,几道身影从缺口处踉跄冲出。
那是五个人,三男两女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。他们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铁棍、菜刀,拼命奔逃。而在他们身后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沉重的脚步,三头怪物追了出来。
那并非变异犬,而是猪!三头体型堪比小型面包车的变异野猪。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、板结的污垢和血痂。两根弯曲的獠牙长达米余,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。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,赤红如血,充满了贪婪与残暴。
“是‘石皮豕’!快跑!去二号点!”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嘶吼着,挥舞铁棍试图阻拦,却被一头变异野猪轻易撞开,铁棍脱手,人吐血倒飞。
另外四人吓得魂飞魄散,腿都软了。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他们与野猪之间。
胤阳没有多余动作,面对最先冲来、獠牙直刺他胸口的石皮豕,简简单单一拳轰出。
砰!
拳锋与獠牙尖端对撞。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,反而是那堪比精钢的獠牙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,从尖端寸寸碎裂!拳劲不止,长驱直入,狠狠捣在石皮豕布满厚皮的头颅上。
轰!
千斤巨力爆发,石皮豕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顿,头颅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,赤红眼珠暴凸,哼都没哼一声,四肢一软,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,尘土飞扬。
另外两头石皮豕被同伴的瞬间毙命惊得刹住脚步,赤红眼珠惊疑不定地看向胤阳。
“金璃,左边。”胤阳低语。
肩头金光一闪,金璃小巧的身躯已然消失。下一瞬,左侧那头石皮豕的脖颈处,一道淡金色的细线无声掠过。石皮豕身体一僵,硕大的头颅缓缓滑落,断颈处光滑如镜,竟无鲜血立即喷出,直到一秒后,血泉才冲天而起。
最后一头石皮豕彻底被吓破胆,发出凄厉的嚎叫,转身就朝壁垒缺口逃去。
胤阳脚下一蹬,地面龟裂,人已后发先至,追上石皮豕,右手五指成爪,狠狠扣入其后颈厚重的皮肉之中。掌心黑色旋涡微微一转。
吞噬!
石皮豕狂奔的身形骤然僵硬,哀嚎戛然而止。其体内旺盛的血气、一股厚重浑浊的土属性能量,以及那暴戾的生命精华,如同决堤洪水,疯狂涌入胤阳体内。短短两息,这头重达数千斤的凶兽便萎顿倒地,皮毛失去光泽,血肉干瘪。
精纯的能量在胤阳体内奔腾,迅速被《无涯天帝经》炼化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的气血变得更加旺盛,朝着炼血境的那层薄膜,又狠狠撞击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