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洪镇表面依旧平静,暗地里的波澜却只有局中人能察。
胤家的“精元丹”兑换悄然启动。胤晨、胤月、王猛、石头、李芸五人,作为首批立功且潜力获认可者,各自咬牙掏空了此战所获的贡献点,从二爷爷处兑换到了一颗温润如玉的丹丸。
当夜服下,效果立显。胤晨气血再涨,炼肉中期彻底稳固,向后期迈进。胤月精神力感知范围扩大近倍。王猛、石头、李芸三人则觉多年积劳暗伤尽去,筋骨强健,力量、耐力均有明显提升,尤其石头,体内那股灼热感似乎变得更加驯服,心意微动便能流转至拳锋,带起热浪。
此效一出,无需多言,所有目睹者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。“贡献点”的价值,在所有人心中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位。训练更刻苦,外出搜集物资更积极,甚至有人开始琢磨自己有什么特殊技艺能为家族做贡献以换取功绩。一股良性竞争的活力,在胤家内部涌动。
与此同时,胤阳并未放松对外界的警惕。王猛派出的暗哨日夜轮换,监视镇北方向。两日来,回报皆是“未见大队人马异动”,但偶尔有零星人影在远处废墟间窥探,身形迅捷,显然也是好手。
“看来那位洪爷,选择了暂时观望,同时派人摸我们的底。”胤阳对着草图,手指点在老君观的位置,“既然他暂时不来,我们便主动出去。老是等着别人出招,太被动。”
“你要去老君观?”胤天行皱眉,“地图上标记了骷髅,必是险地。如今洪爷在侧,你亲自前往,是否不妥?”
“正因他在侧,我才更需尽快摸清周边可能存在的资源与危险。”胤阳道,“老君观离此不过七八里,一日可往返。我不在时,家族有父亲、二爷爷、胤晨坐镇,更有新军与猎枪,只要不主动出击,固守无虞。况且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我也想看看,若我离开,是否会有宵小按捺不住,跳出来。”
胤正青沉吟道:“阳儿所言有理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老君观若真是险地,能提前探明,是福非祸。若藏有机缘,更是我胤家崛起之资。只是,你一人前往,终究……”
“我带胤晨和李芸同去。”胤阳早有打算,“胤晨需实战磨砺《破军七式》,李芸心细,可助观察记录。其他人留守,加紧戒备。对外放出风声,只说我要闭关静修几日,巩固境界。”
“这……也好。”胤天行与胤正青对视一眼,点头同意。胤晨实力已是家族除胤阳外最强,李芸也表现出了过人的心性与潜力,二人同行,既能历练,也算有个照应。
次日凌晨,天色未明,三道人影悄然离了祖宅,没入东南方向的荒野。胤阳一马当先,胤晨、李芸紧随其后,三人都换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,背负行囊,兵刃在手。
七八里路,在三人脚程下不过半个时辰。然而,越是靠近老君观,周遭环境便越是诡异。原本只是荒草蔓生的郊野,渐渐出现了不自然的灰败。草木枯萎扭曲,仿佛被抽干了生机,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踩上去绵软无声的灰白色物质,像是……骨粉?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味道,令人闻之胸闷。连鸟兽虫鸣都绝迹了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好重的死气怨气。”胤阳微微蹙眉,他的感知最为敏锐,能察觉到这片地域被一种阴冷、污秽的能量场笼罩,与冷库地穴的阴寒精纯不同,这里的气息更加浑浊、恶毒,充满了一种癫狂的恶意。
“地图标记没错,这里果然大凶。”李芸脸色发白,强自镇定,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四周,“看这些痕迹,不像是自然形成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”
胤晨握紧手中一柄从狼牙帮缴获的厚背砍刀,战意升腾,却也屏住了呼吸。
前方山坡上,一座破败道观的轮廓隐约可见。墙垣倾颓,牌匾歪斜,上书“老君观”三字已然模糊。观门半掩,内里黑洞洞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“跟紧我,收敛气息,非我下令,不得妄动。”胤阳低声吩咐,当先向道观走去。他周身气血微微运转,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,将那股令人不适的污秽气息隔绝在外。胤晨、李芸有样学样,虽效果远不及,却也感觉好受许多。
靠近观门,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更浓了。胤阳轻轻推开半掩的破门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观内是个不大的院子,青石板碎裂,生满墨绿色的苔藓。正殿门窗破损,里面神像倒塌,蛛网密布。然而,吸引三人目光的,却是院子中央一口古井。井口冒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息,正是那股污秽能量的源头。井沿石壁上,布满了凌乱深刻的抓痕,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竭力想从里面爬出来。
“井里有东西。”胤阳目光凝重。他的感知探向井中,却如同泥牛入海,被浓厚的污秽死气阻挡,只能模糊感应到井下极深处,盘踞着一团庞大、混乱、充满恶意的生命气息,正在沉睡,但似乎被他们的到来隐隐惊动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“嘻嘻……来了……新鲜的……血肉……”
一阵飘忽不定、尖细扭曲的呓语,忽左忽右地在三人脑海中直接响起!这声音非男非女,充满贪婪与疯狂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小心!”胤阳低喝,目光如电扫向正殿阴影。
只见那倒塌的神像后,墙壁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,缓缓“渗”出几道模糊的、人形的灰影!它们没有实质,仿佛由烟雾和怨念构成,五官扭曲,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跳动,死死盯着胤阳三人,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嚎,散发着冰冷、绝望、吸食生机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