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墙,小心翼翼地挪步往家走。
卫冬赶紧跟上,扬声喊道:“丽丽!丽丽!出来扶你姐!”
两家本就亲如一家,徐丽丽自小由卫冬带着玩耍,彼此熟稔无比。
屋里传来一阵窸窣,徐丽丽披着外衣跑出来,边跑边问:“冬子哥,我姐怎么了?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?”
“跪太久,腿麻了。你扶她回去,给她揉揉,一会儿就缓过来了。”
徐丽丽连忙接过姐姐,搀着她慢慢回屋。
卫冬目送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在门后,这才转身回自家院中。
今日事务繁重,他得尽快洗漱,听从父亲安排。
刚抹了把脸,外头已人声鼎沸——帮忙的人陆续到了。
他匆匆穿戴好孝衣,推门而出。
院中已是一派忙碌:灶台前有人熬粥蒸窝头,易中海、刘海忠、闫埠贵几位院中主事者各司其职;父亲卫铁牛正低头整理待焚的纸扎祭品,神情肃穆。
卫冬上前帮忙。不多时,又被易中海唤至灵堂前,细细叮嘱:“一会儿你得捧遗像走在最前头,头上还得顶着瓦盆。出城后,在指定路口摔盆——必须摔在硬石上,一次碎裂才算吉利。若摔不碎,可是大忌。这些规矩,你可都记牢了?”
一连串礼节听得卫冬头大如斗。
父亲见状,低声补充:“这还是精简过的。要是按老规矩办,你这几天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早饭很快开席:每人一碗玉米面稀粥、两个窝头,配一盆凉拌白菜。众人各自盛菜,蹲在墙角、门槛或石墩上,匆匆扒完——时间紧迫,一切从简。
饭毕,起灵在即。
所幸易中海早借来一辆牛车停在院外,此刻正给拉车的老牛喂上精料——今日它才是真正的主力。
棺椁被青壮们用粗绳牢牢捆好。
易中海一声高喝:“起灵——!”
众人齐力抬棺,缓缓迈出院门。
卫冬身着素白衣,怀抱徐大勇遗照,头顶瓦盆,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身后,徐婷婷一身孝服,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踉跄跟随;再后是邵梅英牵着十三岁的徐丽丽,母女二人低声啜泣,步履沉重。
棺木缓缓移出四合院,哀声四起。
院中各家男女老少皆立于门前,默默目送。
许多人经历过动荡岁月,对这般送葬场景并不陌生。
好日子才安稳几年,又逢丧事,谁心里不沉甸甸的?
若再配上唢呐悲鸣,那凄凉之感,怕是要撕人心肺。
出得大门,棺椁稳稳安放于牛车之上。众人手持铁锹、镐头,随车步行出城。
待下葬完毕,还需合力填土筑坟——工程不小,因此今日随行人数比昨日更多。
行至城郊岔路口,易中海低声提醒卫冬:“该摔盆了。”
此处早备好一块坚硬青石。
卫冬深吸一口气,双手高举瓦盆,狠狠砸向石面——
“砰!”
一声脆响,陶片四溅,灰烬随风扬起,散入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