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淮茹干活了!让棒梗替她,天经地义!”贾张氏理直气壮,又一把将凉拌口条拖到自己面前,祖孙俩如饿鬼附体,直接上手抓吃,汁水淋漓。
全场哗然。
卫冬缓缓回头,目光落在贾冬旭脸上——这是你亲娘、你儿子,你不处理,我就出手。
随着他的视线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贾冬旭身上,静待他如何应对。
贾冬旭脸上火辣辣的,羞愤交加。
他早知母亲爱占便宜,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丢尽颜面。
今后他在院里还如何做人?
他强压尴尬,勉强挤出一丝笑,起身朝众人拱手:“对不住各位,我娘……有点小毛病。我这就带她回去,大家继续吃,别扫了兴!”
一边赔罪,一边往后退,准备去拉贾张氏离席。
贾冬旭刚要退出主桌,易中海便开口缓和道:“冬旭也是个懂事的孩子。你去劝劝你娘,坐席就好好坐席。棒梗还小,规矩可以慢慢教,大家都是街坊,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。来,咱们一起喝一杯!”
有了这位院中“话事人”的台阶,贾冬旭连忙点头应下:“是,师父说得对,我这就去说说她们,不让大伙扫兴。”
他快步走到贾张氏那桌,在母亲耳边低语几句,又轻轻拍了拍棒梗的肩膀,随后挨个向同桌人赔不是,这才返回主位。
经他一劝,加上桌上荤菜早已被扫荡一空,贾张氏和棒梗也吃得七八分饱,后半程总算安分下来,没再惹出风波。
待宾客尽数散去,已过正午。
院中只留下傻柱和几位热心妇女帮忙收拾残局。
借来的桌椅板凳、碗碟锅铲,一样样清点归还;若有剩菜,便按规矩分给借出器物的人家——哪怕只是一小碗汤水,也是心意;若实在无余,就递上一支烟,红事则塞几颗糖,图个吉利。
老理儿讲得好:好借好还,再借不难。
等一切归置妥当,后院终于恢复宁静。
卫冬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,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来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他跟母亲林翠兰打了个招呼,便一头扎进自己屋里,不多时,熟悉的鼾声便从门缝里传了出来。
林翠兰站在门口,望着儿子疲惫的睡颜,心头一阵酸楚。
她轻轻掩上门,牵起还在屋里玩耍的小女儿卫朵朵,一同出了房间。
卫家所住的两间耳房,本就是街道办特批的临时安置房——全靠张主任念及他们孤儿寡母不易,才帮着申请下来。每月一块五的房租,直接从卫铁牛的工分里扣除。
其中一间稍大的屋子,父母带着小女儿同住火炕,三人挤着倒也宽裕;另一间被隔成前后两段:后半截仅容一床,便是卫冬的卧室——无窗无光,白日也昏暗如夜;前半部分充当客厅、饭厅,雨天还得临时当厨房。一张方桌、一个旧橱柜,已占去大半空间,转身都显局促。
到了晚饭时分,因邵梅英仍沉浸在悲痛中,林翠兰便主动做了两家的饭。
幸而中午傻柱提前把未用完的几道菜悄悄带回,否则早被帮忙的妇人们分得一干二净。倒不是人心坏,只是那个年月,谁不惦记一点油腥?占点小便宜,实属常态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