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梅英接过话茬:“是去上班了,不过我今天在后厨听人说,厂里对他做了处分——说他夸大其词,把老太太的身份吹得神乎其神,误导群众。结果降了一级工资,扣了半年奖金和福利。还有传言说,晚上还得去街道办参加半个月的学习班。真假还不确定。”
林翠兰叹道:“要是真的,那处罚可不轻啊。降一级,工资少一大截,再加上奖金福利全没了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卫铁牛却摇头:“易中海家底厚实,这点钱算什么?他们两口子花销又不大,根本不在乎。”
卫冬若有所思:“那街道办会不会趁机撤了他‘一大爷’的名头?要是真撤了,往后这四合院里,谁还听他的?”
卫铁牛缓缓摇头:“这事不好说。易中海这些年虽说有些毛病,但在院子里确实办了不少实事。大家信他,换别人未必镇得住场子。”
卫冬在记忆里翻了翻过往——的确,除了聋老太太那件事,易中海在邻里眼中一向是个热心肠。谁家有难处,他都会出面张罗,比如这次师父徐大勇的事。
但卫冬清楚,背地里易中海干的缺德事可不少,比如克扣何雨水兄妹的生活费。只是眼下众人尚不知情罢了。
他并不打算现在揭发对方:一来没有确凿证据,二来易中海尚未招惹到自己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改善自家生活,并为即将到来的大灾荒做准备。
大人们正聊着易中海,卫朵朵一边扒饭一边插嘴:“爹,我今天下午在学校听说,前院的三大爷尿裤子了!这事连我们小学都传遍了,害得我都不敢跟同学说我和他住一个院子。你说他那么大个人了,怎么还会尿裤子呀?”
这话一出,卫冬嘴里的面糊糊差点喷出来,赶紧低头猛咳掩饰。
林翠兰瞪了他一眼,但卫铁牛却一眼看穿:“怎么回事?你来说说。”
见全家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,卫冬知道瞒不住,只得把中午在院门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
当听到“来福能听懂人话”时,卫朵朵和徐丽丽连饭都不吃了,立刻钻到桌下,把正埋头干饭的来福拽了出来。
一个嚷着“金鸡独立”,一个非要它“倒立洗头”。来福一脸懵,仿佛狗生信念正在崩塌。
幸亏林翠兰及时出手解救。可她接下来的话,让来福恨不得当场自闭。
只见她把狗抱在怀里,满脸慈爱地抚摸着,柔声道:“我就知道,来福是最聪明的!来,小乖乖,给大家学一声猫叫,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!”
见来福投来求救的眼神,卫冬只得硬着头皮对林翠兰说:“娘,它只是大致能听懂意思,您别指望它啥都会。”
林翠兰撇了撇嘴,略带失望:“连最简单的猫叫都学不会,看来还是不够灵光。以后我得多教教它。”
这话一出,除了卫冬父子,满屋子的女人都点头附和,仿佛这要求再合理不过。
卫冬偷偷瞄了父亲一眼,发现卫铁牛也正看向自己。父子俩心领神会,赶紧各自抓起一个窝头塞进嘴里,生怕多说一句惹出家庭风波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难道女人一旦喜欢上什么东西,理智就会自动打折扣?怎么就他和爹觉得这话荒唐,其他几位女性却毫无察觉?
饭后,卫铁牛放下碗筷,语气沉稳地提醒:“阎埠贵可不是吃闷亏的主儿。你得想清楚,这事该怎么收场。”
“爹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本来就是他先招惹来福,错不在咱们。”
见儿子神情笃定,卫铁牛点点头,没再多言。
次日清晨,一家刚用完早饭,卫铁牛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街道办打听门面房的事——闲了两天,浑身不自在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这时,一个年轻人敲门进来,恭敬地说道:“卫师傅您好,我是街道办的小胡,张主任派我来接您去看房、办手续。”
卫铁牛眼睛一亮:“这么说,街道办已经定下来了?房子找到了?”
腼腆的小胡点点头:“就在您原先摆摊那条街附近,昨天刚收拾好。您待会儿看看合不合适,合适的话咱们就去街道办签协议。”
卫铁牛喜出望外,立刻拉上卫冬,让儿子骑车带着自己,跟着小胡前往看房。
地点果然离旧摊位不远,就在那个丁字路口的临街位置。
小胡掏出钥匙打开门,领着父子俩走进屋内。
这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小楼,从前像是家小饭馆,如今已空置多年。一层是个约四五十平米的大厅,街道办的人已将杂物清空,显得格外敞亮。二层则堆满了废弃桌椅和杂物,几个小隔间也被堵死,积满灰尘。小胡解释说,二楼暂时不用,权当仓库。
更令人意外的是,小楼后头还附带一个窄小的院子。院里有间废弃的厨房,以及一间被清理过的库房,虽简陋,却很实用。
卫冬和父亲四处查看,看得出卫铁牛越看越满意,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规划:“这儿放工具架,那边摆修车台,炉子可以搁角落……”
卫冬心中欣慰——往后父亲再也不用顶风冒雨、日晒雨淋地在外头干活了。冬天生个炉子,屋里暖和,人也舒坦。
转完一圈,小胡见卫铁牛神色满意,便带他们去街道办办手续。
房子名义上是租给他们的,但租金由街道办直接补贴进卫铁牛的工资,相当于免费使用。更关键的是,卫铁牛的身份也从临时编外人员,正式转为街道办下属单位的在编职工。
当他接过那本崭新的工作证时,年近五十的男人笑得像个少年,嘴角就没落下来过。
回到家,全家人没歇一口气,带上工具和来福,直奔新店打扫布置。
一楼空旷,没什么可收拾的。卫冬把父亲原先摆摊的家伙什全搬了过来,一一归置妥当。看着仍显空荡的大厅,他又骑车去了废品回收站,淘回一个旧炉子、几节烟管,还挑了张勉强能睡的木床,方便父亲累了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