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康桥放下茶杯，缓缓道：“那三间房，算是后院位置最好的。市价一间至少二百，三间六百。不过现在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，得花不少工夫收拾。我做主，五百块，你们要是同意，明天就能去街道办办手续。”
若在从前，别说五百块，就是一百块，卫家也得东拼西凑、咬牙硬挤。可如今，这笔钱虽不算小，却已在其承受范围之内。
对卫冬而言，无论代价几何，这房子必须拿下——唯有他清楚，地底那三口木箱里的东西，未来将价值连城。
事情谈妥后，张康桥并未久留。他与卫铁牛情谊深厚，当年若非卫铁牛救命，他早已不在人世。多年来，除了最初帮其安排工作外，卫家几乎从未开口求他办事。如今临调离之际，哪怕略越规矩，他也决心为恩人之子办成这件大事。
次日，卫冬揣着母亲交予的现金，径直前往街道办。有熟人照应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，没费多少工夫便全部落定。
手握崭新的房契，卫冬心头大石终于落地。回家后，他打算寻个时机，先把地下那些“宝贝”悄悄收进空间。
经张康桥引荐，他联系到街道办下属的一支建筑队，并亲自带他们回四合院勘察。带队的是位姓于的老匠人，祖辈干建筑，手艺在本地素有口碑，卫冬特意点名请他出马。
一行人刚踏进院子，门口闲聊的大妈们立刻围了过来。
有人好奇地问：“冬子，这几个扛工具的是干啥的呀？”
这事本就无需遮掩，卫冬索性大方回应：“婶子，这是街道办的施工队，我请他们来收拾新分的房子。”
贾张氏混在人群里，一听这话，立马阴阳怪气地插嘴：“就你家那两间破屋，有啥好拾掇的？怕不是挣了俩臭钱，烧得慌吧？”
卫冬不恼，反而笑吟吟地纠正：“贾大婶，您可猜错了。我家那小屋确实不值一修，可现在街道办把聋老太太那三间房划给我们了，总得好好整饬一番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房子多了也是烦恼——随便一修就得花不少钱呢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贾张氏嗓门陡然拔高，“聋老太太的房子分给你们了？凭什么？我家冬旭申请那么久都没轮上，你们倒先得了？”
她家自从贾冬旭成婚、添了两个孩子后，住房便捉襟见肘。她如今只得和孙子棒梗挤在一处，锅碗瓢盆全堆在客厅。虽说确实提交过申请，但按政策标准，远未达到分配条件，根本排不上号。
不止贾张氏震惊，围观众人也纷纷哗然。
三大妈尤其错愕——她家儿子阎解成眼看就要娶亲，却连一间独立婚房都没有，几个兄弟至今挤在同一个屋檐下。
闫埠贵更是早早就递了申请，至今杳无音信。前几日她还和他议论，都说这房子没人敢要，生怕沾上聋老太太的晦气，谁料转眼竟落到了卫冬手里。
卫冬转向贾张氏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：“分给你家？你拿得出钱吗？这房子可是我们花五六百块买下来的。你要是愿意掏这个数，街道办说不定真能考虑。”
此言一出，原本眼红的人顿时噤声。
在这个年代，住房基本靠单位分配，每月只需缴几毛钱租金。谁会傻到掏出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收入去“买”房？这笔巨款，寻常人家既拿不出，更舍不得花。
贾张氏撇嘴嘟囔：“真是钱多烧的！傻子才干这种事！”
见众人不再喧闹，卫冬心中冷笑：若让他们知道地底下埋的是什么，怕是连夜都要挖地三尺。
他不再多言，领着施工队径直进入后院，向于老头详细说明改造构想。
按他的规划：
三间正房中，中间作餐客厅，两侧为卧室——一间归他，另一间供父母与妹妹居住。
原先自家那两间小屋，则重新布局：靠围墙的改造成卫生间，解决如厕与洗浴难题；中间那间改为厨房，从此不必再在院门口搭那个漏风漏雨的破木棚做饭。
眼下最要紧的，是确认能否接入自来水，并妥善处理下水管道。
于老头听完，立即带着徒弟们四处查看。他们不仅丈量屋内，还绕到院墙外勘察管线走向。
片刻后，于老头给出答复：“三间正房好办，地面和屋顶很快能修好。但厨房和卫生间工程复杂些。”
“自来水能接进来，只需沿地面挖沟埋管，但得向供水公司报备、安装水表，可能要交点费用。你不熟的话，我们可以代跑。”
“好在你家后头正好有条公共下水道，厨卫排水直接接入就行，省了不少事。”
彼时此地的排水系统远不如后世完善，根本没有雨污分流之说，能有一根主干管已属难得，许多区域下雨时积水成潭，根本无处排泄。
如今一切都能按自己设想推进，卫冬欣喜不已。
“于师傅，您看着办就行。总共算下来要多少钱？需要我们配合的，您尽管开口。”
于老头略一思忖：“三间正房，包括重铺地面、翻修瓦顶、打两铺火炕，材料另算，工钱三十块。另外，我再免费帮你把屋里墙面刷一遍，如何？”
这价格实在公道，卫冬当即应下。
于老头又补充：“厨卫部分麻烦些，要打通外墙接管道，加上水泥、砖瓦等材料，至少六十块。不过挖沟埋水管这部分，就不另收费了。”
“还有个小要求——我们在你家干活，中午得管顿饭。不求多好，能吃饱就行。你若同意，明天就能开工。”
卫冬毫不犹豫：“没问题！饭管够，您只管放心干。”
对于于老头提出的管饭要求，卫冬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。
他前天夜里刚从黑市购入不少玉米面，足够支撑几天。若不够，大不了再跑一趟便是。
接下来是具体安排：全家暂时仍住原屋，待三间正房翻修完毕后再搬入，届时再集中精力改造厨房与卫生间。
谈妥后，卫冬当场付了三十元定金。于老头收钱离去，明日便可开工。
等施工队一走，林翠兰立刻冲上前，一把拧住儿子耳朵，压低声音骂道：“你这小混账，胆子是越来越大了！这么大的事，连我和你爹都不商量，就自己拍板？”
“还有你刚才说什么卫生间、洗澡间，还要接自来水——哪样不要钱？我看你是手里有几个臭钱就烧得慌！等你爹回来，看他怎么收拾你！”
面对母亲的怒火，卫冬连忙赔笑解释：“娘，您先别急。现在看着花得多，可等弄好了，您肯定觉得值。要真不值，您到时候再罚我，我绝不吭声！”
“哼！”林翠兰松开手，嘴上仍不饶人，“那我就等着瞧。要是不好用，看我不扒了你这败家子的皮！”
其实她并非真恼，只是心疼钱罢了。
过去的日子有多紧巴，她最清楚——买盐打醋都要精打细算。好不容易攒下这笔钱，还没捂热乎，转眼就花掉大半，心里自然不是滋味。
出乎她意料的是，当晚卫铁牛回家听完整件事，非但没发火，反而连连点头：“冬子这主意好！以后不用去中院排队打水，也不用挤外面的公厕，方便多了。”
两个小女儿也兴奋地拍手叫好。她们早厌倦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跑去公共厕所排队，如今能多睡会儿懒觉，简直美滋滋。
邵梅英也在旁劝道：“翠兰，冬子考虑得很周到。往后你在厨房洗菜刷碗，冬暖夏凉，还能用上热水，多省心。钱嘛，花出去还能赚回来。你看他现在有本事了，还愁挣不回这点？”
这话让林翠兰心里舒坦不少。一家人随即围坐一起，热烈讨论起装修细节。
唯有卫朵朵提出抗议：“凭什么我没有自己的房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