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站,贾景阳来到了刘海中家。
说实在的,他不太瞧得上刘海中的为人,但既然都来了,总不能唯独落下他。
况且眼下两人也没什么过节。
咚咚咚!
敲门声响起,屋里的刘海中和二大妈都是一愣:这大年初一的,谁能来?
刘海中抬脚踢了下刘光天的凳子:“愣着干嘛,开门去!”
刘光天晃了晃,差点栽地上,嘴里嘟囔着去开了门。
一见是个生脸,他愣愣地问:“你找谁?”
贾景阳朝里望了望,从门帘缝里瞧见刘海中在屋里:“我叫贾景阳,新搬来的。今儿初一,来给二大爷拜个年。”
刘光天瞥见他手里的酒,顿时热络起来:“快请进,屋里坐!”
贾景阳进了屋,顺手带上门。
刘海中听见动静,赶紧起身,那态度恭敬得简直有些过分。
“贾科长!我还正琢磨着一会儿过去看看您呢……”
贾景阳摆摆手:“刘大爷,在院里咱不提职务。我是小辈,该来给您拜年。往后还得请您多关照。”
这话说得刘海中手足无措,两手搓了搓,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!往后贾科长有什么事儿,随时吩咐!”
他这副模样,把旁边的刘光天和刘光福都看呆了。
自家老爹在家向来是“土皇帝”,炒个鸡蛋都得自己端一边吃独食的主儿,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客气过?
等贾景阳走了,刘光天才小声问:“爸,这人谁啊?您怎么……”
刘海中挺着肚子,把酒小心收好,没好气地瞪他一眼:“技术科新来的科长!年前就宣布了,从贵州调回来的,前途无量!你见过这么年轻的科长?人家是37年的,你是42年的,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!”
他对这两个儿子向来看不上,非打即骂,只偏心老大刘光齐。
可偏偏刘光齐去了外地,一年也回不来一趟。
贾家屋里,饺子刚上桌。
贾景阳拜完年回来,正好赶上。
秦淮茹看了眼钟点,念叨着:“棒梗这孩子,领着小当跑哪儿野去了?我找找去。”
“嫂子,你忙活一上午了,我去吧。”贾景阳拉住她,披上大衣就出了门。
秦淮茹望着他背影,不由得叹了口气:这小叔子,可真知道疼人。往后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姑娘……
贾景阳走到院门口,左右张望,没看见棒梗的影子。
一直快走到胡同口,才瞧见棒梗和小当俩人脖子上各挂了一长串糖葫芦,槐花踮着脚凑上去舔一口,又舔一口。
旁边围了几个小孩,眼巴巴瞅着,不住地咽口水。
“棒梗,小当,回家吃饭了!”
“知道啦,二叔!马上!”
棒梗应了一声,抱起槐花就往回跑。
跑得急,兜里零散的鞭炮噼里啪啦掉了一地,少说也有十来个。
后头那几个孩子一窝蜂冲上来,七手八脚捡了就跑。
棒梗怀里抱着妹妹不敢松手,急得直跳脚:“还我!那是我炮仗!”
远处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,傻子才还呢。
棒梗气得直跺地。
贾景阳看着好笑,走过去拍拍他肩膀:“这点事也值当生气?下午给你买一整挂,晚饭前放。”
“真的?”棒梗眼睛唰地亮了。
他可从来没放过整挂的鞭,都是零零碎碎拆着玩。
“骗你干啥?走,回家。”
贾景阳接过槐花,几个人一块儿往院里走。
吃饺子的时候,贾景阳忽然想起昨儿答应的事,便搁下筷子道:“嫂子,你知不知道现在哪儿能买到鸡啊鱼的?既然应了请人吃饭,总得有点硬菜。”
秦淮茹想了想:“倒是听说崇文门那块儿有人偷偷倒腾肉,就是价钱贵得吓人。从前咱家棒子面都得数着粒儿吃,哪敢打听这个……要不我下午去问问?”
“行,你去看看。别心疼钱,大过年的,咱也吃顿好的。请客要是抠抠搜搜的,反倒叫人笑话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。
贾张氏在一旁笑眯眯听着,没插话。
儿子怎么说,她就怎么应。
吃完饭,秦淮茹出去接水刷碗,听见外头传来当当的敲锣声,这是要开全院大会了。
她赶紧进屋喊贾景阳。
前院已经摆开了阵势。
桌椅居中,三位管事大爷端坐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