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件要紧事。”贾景阳正了正神色,“这几年,院里没少接济我们家,捐钱捐物的。如今我回来了,这钱得还。大家日子都不宽裕,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麻烦您帮忙统计统计,每家出了多少,明天会上跟大伙儿言语一声,这钱我一家家还。”
这话一出,不仅易中海愣了,连屋里的一大妈也撩开帘子走了出来。
“景阳啊……”易中海语气不觉软了几分,“你有这份心就够了。当初捐款是看你们家孤儿寡母不容易,这钱不用还。你还没成家呢,留着以后娶媳妇用。城里姑娘现在眼光可高。”
“一大爷,您的心意我明白。”贾景阳语气诚恳,却透着坚决,“但这钱必须还。还的不是钱,是贾家的脸面。得让棒梗他们以后在院里能挺直腰板做人。您放心,往后院里谁家有难处,我贾景阳绝不含糊。”
易中海听得心头一动,不由拍了拍他的肩。
这才发觉两人还在门口站着,冷风飕飕的。
“瞧我这脑子,快进屋说话!”
“今天除夕,就不打扰您团圆了。”贾景阳摆摆手,“明天初一,我来给您拜年。”
目送他离开,一大妈凑过来低声道:“景阳这孩子,仁义。”
易中海点点头,心里却活络起来。
他和老伴没孩子,原先看重贾东旭,可惜人走得早;后来觉得傻柱心善,却又太愣。
如今见贾景阳懂事、明理,心里不由盘算:往后得多照应着点,处好了,将来说不定是个依靠。
后半夜,贾景阳才哈欠连天地回屋。
拨了拨炉子里将熄的炭火,把大衣压在被子上,蜷着身子睡下了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就把他吵醒了。
他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——外头冷得哈气成冰,被窝里多舒服。
可这暖和劲也没撑多久。
炉火早灭了,迷迷糊糊只觉得越来越冷,鼻子尖冻得发疼。
正眯瞪着呢,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。
棒梗抱着槐花,领着小当,三个小脑袋探了进来。
“二叔,还睡呢?”
贾景阳侧身一瞧,得,这觉是睡不成了。
他裹着被子坐起来,靠在床头:“你们仨咋起这么早?”
“还早?我妈非让您多睡会儿,不然我们早来拜年啦!”棒梗说着,拉了小当就往地上跪。
槐花眨巴着眼,看哥哥姐姐都跪下了,也有样学样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二叔,过年好!”
“好,好!”贾景阳乐了,叼上根烟,伸手从衣服兜里摸出张大团结,递给棒梗,“来,给你们个压岁钱。昨儿给的那些也没见你们花,拿去买点儿零嘴。”
棒梗却摇摇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二叔,这票子太大了,我拿出去,人家该以为是我偷的了……有没有毛票?几毛的就成。”
贾景阳被逗笑了,索性把兜里的零钱全掏出来,大概有三四块:“这回行了吧?”
“谢谢二叔!”棒梗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接。
贾景阳却把手一合:“钱能给你,但得答应二叔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!一百件都行!”
“往后,不许再去别人家拿东西。缺吃的、缺用的,就来找我。”
棒梗脸唰地红了,声音也低了:“二叔……我、我就去傻柱那儿拿过点吃的……”
“谁家都不行。”贾景阳一脸严肃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妹妹,但往后不能这样了。你爸不在了,咱们就是最亲的人。二叔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。可你要是走了歪路,我也有责任管教你。”
棒梗眼眶一红,忽然又跪下了,带着哭腔道:“二叔,您要是早点回来该多好……胡同里别的孩子有爹管着,我、我有时候看着都眼热……往后我都听您的。”
这话说得贾景阳鼻子也有些发酸。
他把孩子拉起来,把钱塞进他兜里:“大过年的,可不兴哭。去吧,带妹妹们玩去。”
棒梗抹了把脸,牵着妹妹们出去了。
贾景阳把烟抽完,想着也该起床了。
正要掀被子,秦淮茹端着块蜂窝煤进来了,他赶紧又缩回被窝。
秦淮茹扑哧笑了:“躲啥,嫂子啥没见过。”
说着就蹲下身给炉子换煤。
贾景阳看着她忙活的背影,一身半旧的棉衣棉裤,掩不住身段丰腴,该有的地方一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