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初五,秦淮茹置办了不少东西。
往年回娘家,从没捎过这么些。
收拾停当,贾景阳便送她去了车站。
西直门车站里,开往密云的车还没来。
贾景阳靠在站牌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。
秦淮茹挨过来,低声道:“景阳,要不……我还是不回去了吧?留你们几个在家,我这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贾景阳笑了:“嫂子,这有什么不放心的?你就去一晚上,明儿不就回来了?”
“唉,你不晓得。我不在,槐花那丫头指不定怎么闹腾……”
“再闹也就一宿的事。你都多久没回娘家了?要不是孩子小,该让你多住几天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,看看脚边大包小包的东西,又心疼起来:“咱是不是买太多了?路上带着惹眼,我怕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贾景阳摇摇头,“你好几年没回去了,多带点儿是应该的。一来你脸上有光,二来也让娘家人知道,你在咱们家过得挺好,他们放心。再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也堵堵那些亲戚的嘴,省得他们东问西问。”
秦淮茹拗不过他,只好应了。
秦家屯在兴寿镇那头,听说风景不错。
要不是如今天寒地冻的,贾景阳还真想跟去瞧瞧。
车终于来了。
送走秦淮茹,贾景阳慢悠悠往回走。
没辆自行车确实不方便,倒不是买不起,是票和工业券难弄。
等上班了,得赶紧想想办法。
走到家门口,却见许大茂在门外站着,两手拢在袖子里,冻得直跺脚。
“许大茂,找我有事?”
许大茂一抬头,赶忙抹了把鼻涕:“贾哥!不是说好请你吃饭嘛!您真是贵人多忘事……这样,今晚来我家,菜都备好了!”
贾景阳开门让他进屋,有些为难:“今儿怕是不行。我嫂子回娘家了,明天才回来。家里孩子多,我得帮着照看。”
许大茂一拍大腿:“这有啥!下午我多做点儿,把张婶和孩子们的份一起带出来。一顿饭的工夫,耽误不了。主要想着您刚回来,咱们邻里邻居的,得多走动。老话说得好,远亲不如近邻嘛!”
“那不太麻烦你了?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那就这么定了啊,饭好了我来中院喊您!”
许大茂说完,生怕他反悔似的,扭头就走了。
贾景阳笑着摇摇头,添了煤,便往贾张氏那屋去。
“你嫂子上车了?”贾张氏正纳着鞋底。
“嗯,刚走。”贾景阳脱鞋上炕,坐在炕头才觉得缓过来些。
来回这一趟,浑身都冻透了。
他顺手抓起一把花生,边剥边道:“临走前还不放心呢,劝了半天才肯上车。”
“你嫂子是个好人……”贾张氏叹了口气,“咱们贾家,可不能亏待人家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往后她要是想往前走一步,您也别拦着。嫂子还年轻,咱家不能耽误人家下半辈子。到时候我这当小叔子的,也得好好表示表示。”
贾张氏又叹了一声。
她何尝不明白这个理?
只是不敢往那儿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