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几天风平浪静。
贾景阳也想通了,他本就是想帮衬贾家过日子,既然秦淮茹愿意,就当是成年人之间相互慰藉吧。
往后各论各的,她叫他好哥哥,他叫她好……
再说,秦淮茹就算改嫁,真能比在贾家过得好吗?
恐怕未必。
“明儿厂里开工,咱俩一道走,你也帮我指指路,省得我找不着办公室。”
秦淮茹笑着应了。
她现在气色好多了,也多亏了贾景阳的关照。
“行,那明儿一早我叫你。”
贾张氏在一旁插话:“景阳啊,你现在是领导了,能不能跟厂里说说,给淮茹调个轻省点的活儿?她天天在车间转,下班回来累得不行。”
贾景阳点头:“包在我身上。不过得等阵子,我熟悉了才好安排。”
秦淮茹赶紧道:“景阳,我没事,这两年都习惯了。你可别为我耽误正事,你的前程要紧!”
看她一脸关切,贾景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贾张氏轻咳两声,转身进屋去了。
心想这年轻人,也不注意些,当着面就拉手。
秦淮茹也不好意思了,抽回手,幸亏孩子们不在家。
“注意点儿!”
贾景阳压低声音:“明儿就开工了,今晚……这都几天了……”
秦淮茹轻轻捶他一下:“你呀,真是个饿死鬼投胎!我还没缓过来呢。”
贾景阳不说话,只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。
秦淮茹叹口气,也没说行不行,只白了贾景阳一眼。
“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……手下留情啊,我明儿还得上班呢。”
“得令!”
次日一早,秦淮茹换好工装,和贾景阳并肩往轧钢厂走。她放低声音道:“景阳,下回可别整那些新花样了……嫂子到底比你大几岁。”
贾景阳一听就笑了:“昨儿个你不是挺乐在其中的?”
“还说呢,光那个转圈儿就把我弄得晕头转向的!”秦淮茹语气里带着埋怨。
“行,下回我注意。”贾景阳笑着道,“对了,那条床单……你收拾了吗?”
“妈一早拿去洗了。”
贾景阳心里一咯噔:“都那样了,扔了不就完了?”
“妈不肯,说洗干净还能用。上头印着‘红星轧钢厂’呢,丢出去让人捡到反而不好。我说等我下班回来洗,她非说不用,咱俩上班辛苦,她顺手就给搓了……”
秦淮茹越说声越小,脸上有点烧。
她自己也不明白,昨天怎么就……
“阿嚏!”
院子里的贾张氏正蹲在水池边奋力搓床单,一个喷嚏打得她身子一歪。
她抹抹鼻子,手里没停,嘴上却念叨起来:“两个小没良心的,自己痛快完了,留个烂摊子给我这老婆子!多大岁数了还得替你们擦屁股……”
……
到了轧钢厂,眼前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这年头当工人是件光荣事,大伙儿穿着清一色的蓝工装,来来往往的脸上都透着股自豪劲儿。
“那边是办公楼,食堂在左手边,厕所在那头……”两人一路走走停停,秦淮茹指着各处给贾景阳介绍。
眼看快上班了,她才匆匆往车间赶。
厂子不小,贾景阳一时也转不完,索性先去找技术科。
进了办公楼,稍一打听就摸清了位置。
但他没直接去,而是先找杨厂长。
有厂长领着,总归方便些。
咚咚!
“进来!”
听见杨厂长的声音,贾景阳推门进去。
没想到屋里除了杨厂长,李怀德这个副厂长也在。
贾景阳心里有数,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。
“厂长,我来报到了。”
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杨厂长抬头见是他,连忙起身笑道:“景阳来得正好!给你介绍下,这是李怀德副厂长,往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找李副厂长,生产上的事找我就行。”
贾景阳点点头,主动伸手跟李怀德握了握:“李副厂长好。早就该谢谢您,我房子的事儿,让您费心了。”
李怀德拍拍他胳膊,笑着摇摇头:“贾工太客气了。厂长特意交代过,像你这样的人才,有什么需求都得尽量满足。再说你提的要求也合理。”
“都是自己人,就别客套了。”杨厂长摆摆手,“以后一起工作,慢慢就熟了。”
贾景阳给两人递了烟。
都是老烟枪,说起事来手里总夹着一根。
“景阳啊,你刚来,一会儿让老李带你去技术科转转,跟大家认识认识。以后科里可就交给你了!”
“厂长放心,技术科我一定带好。”
李怀德在一旁笑:“老杨你瞧,还是年轻人有冲劲!”
三人又聊了几句,李怀德便领着贾景阳往技术科走。
路上他挺热络,问贾景阳生活习不习惯,有事尽管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