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越聊越觉得对脾气,这贾景阳说话实在,不像厂里那些领导,整天端着个架子。
酒喝到后来,两人都有点儿大了。
傻柱眼皮直打架,还撑着拍贾景阳的肩膀:“景阳,你、你这酒量真不赖……下回,下回接着喝!”
贾景阳也晕乎乎的,点点头:“我也到量了……趁、趁还明白,赶紧把桌子拾掇了……”
“拾掇啥!”傻柱一挥手,“明儿早上再说!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……你快回去歇着吧,外头这风邪乎着呢。”
贾景阳眯着眼朝窗外瞅了瞅。
院子里,大风正撒着欢,树枝子被刮得东摇西晃,呜呜直响。
不知谁家放在门口的破筐烂篓,被风扯得刺啦刺啦的。
墙角堆的杂物七零八落,几个破瓦罐骨碌碌滚到了院子当间。
风从窗户缝拼命往里钻,发出尖利的哨音。
贾景阳没急着走,摸出烟递给傻柱一根。
傻柱用火钳子夹了块红煤给他点上。
“不急,抽完这根再走。”贾景阳吸了口烟,看着窗外,“我看这院子房子都有些年头了,这么大的风,不会出啥事吧?”
“能有啥事!”傻柱吐着烟圈,“这四合院讲的就是个风水,稳当着呢。住了这么多年,不都好好的?”
贾景阳瞥了傻柱一眼,换了个话头:“柱子,你快三十了吧?个人问题还没解决?”
傻柱是35年生人,这四九城里,像他这岁数的,娃都好几个满街跑了。
他哪能不愁?
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以前嫌弃乡下的,想找个城里头有工作的。可有工作的又瞧不上我。像我这样,自个儿过,还拖着个妹妹,也没个老人帮衬……难啊。”
“这有啥难的?”贾景阳弹弹烟灰,“你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,正经八百的厨子,平时还能往家捎带些好菜。这条件,比上不足,比下可绰绰有余。别急,说不定今年就能喝上你喜酒了!”
“哈哈哈!”傻柱乐了,“跟兄弟你说话就是痛快!借你吉言了!”
他话锋一转:“话说回来,你就比我小两岁,也得抓紧了。日子不经过,一晃就三十。过了三十,再说媳妇可就费劲了……”
“哈哈,我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。”贾景阳摆摆手,“我是现在不想找。缘分到了,自然就来了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傻柱点头,“你这条件,找对象根本不叫事儿。等着瞧吧,等开了工,上门给你说媒的,怕是要排长队……”
一根烟抽完,贾景阳紧了紧衣领,推门出去。
刚跨出门槛,一股冷风猛地灌进脖领,激得他浑身一哆嗦。
他晃晃悠悠地朝前院走去。
“妈!景阳出来了!”一直扒在窗边盯着的秦淮茹,赶紧回头压低声音喊。
贾张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门,朝着贾景阳的背影喊:“儿子!先别回去,过来一趟!”
贾景阳回头,也没多想,转身又走了回来。
进屋一看,问道:“妈,嫂子,你们咋还没睡?”
贾张氏把他往屋里推,脸上堆着笑:“这才几点?今儿我跟你嫂子高兴,想少喝点儿。你也过来,陪我们再坐会儿!”
贾景阳看她们难得有兴致,心里挺高兴。
这些年,家里确实不容易。
他拉过凳子坐下:“成,那我陪你们喝点儿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,嫂子,你们用这个喝?”贾景阳看着推到面前的粗瓷大碗,有点傻眼。
那碗,少说也能装大半斤。
贾张氏一脸理所当然:“爷们儿喝酒,就得有个痛快劲儿!我跟你嫂子用小盅就行。”
秦淮茹从始至终都努力显得自然大方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,手心里全是汗。
可没坐一会儿,贾景阳渐渐觉出不对劲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有点迷糊:“哎?不对啊……你们怎么光抿一点儿,倒一个劲儿让我喝呢?”
“啊?啊!”贾张氏赶紧接话,“我跟你嫂子酒量浅,喝不多。你多喝点,我们看着也高兴!”
贾景阳摆摆手,舌头有点打结:“今儿真不行了……在傻柱那儿喝了不少,这会儿头发晕。这碗喝完,我得回去睡了,实在顶不住了。”
贾张氏一听,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笑得更真切了:“行!喝完这碗,你就赶紧回去歇着!”
也不知怎么,秦淮茹频频举杯劝酒。
贾景阳一碗都快见底了,她手里那小半杯还没下去。
贾景阳这会儿是真到量了,脑子里像糨糊。
“行了,妈……我、我真得回去躺着了……喝、喝太多了……”说完,他撑着桌子站起来,摇摇晃晃就要去开门。
门一拉开,冷风猛地灌进来。
这下坏了,酒劲“呼”地全涌了上来。
他强忍着冲到门口,扶着门框就吐了起来。
吐完之后,更是天旋地转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脑袋昏沉,只想倒头就睡。